“哦?領會不了孤的深意?”
“杜督公昔日在北夷,揣摩上意,體察聖心,不是做得很好麼?”
“怎的到了孤這裡,便領會不了了?”
“莫非......是對孤心有不滿?”
杜枕溪被她的倒打一耙氣得胸口發悶,鬱結之氣直衝頭頂,無語至極。
北夷城主心思雖重,尚有跡可循,行事亦有章法底線。
豈會如君天碧這般......詭計多端,多疑善變,更兼......無恥得令人無路可走!
他抿唇,“北夷城主......絕不會讓臣下,讓一個外人,去給自己的妃嬪書寫家書,寄送什麼相思情意!”
君天碧並不在意他話語中的冒犯,她拿起那枚鮫鱗扳指套在大拇指上,試了試大小。
嘴上倒是循循善誘,執著得令人膽寒:
“現在學,也來得及。”
“孤......有的是耐心。”
杜枕溪袖中的手攥緊,指節泛白。
這是有沒有耐心的事嗎?!這是有沒有羞恥心的事!
他抿緊唇,不再說話。
君天碧也沒有再搭理他,更細膩地進行手中扳指最後的拋光。
帳內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磨石與鮫鱗摩擦發出的細碎沙沙聲。
杜枕溪站在原地,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細長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指,以及那枚在她指尖漸漸變得圓潤光滑的赤紅扳指......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看了半晌,終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再次提起了那支擱置的狼毫筆。
他凝神靜氣,筆尖蘸飽了墨,在鋪開的宣紙上緩緩勾勒。
他沒有畫花鳥魚蟲,沒有畫山水意境,也沒有什麼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纏綿景象。
而是筆走龍蛇,墨色淋漓,重現那日兩軍對壘之時,君天碧立於戰車之上,於萬千兵馬之前。
背景是隱約的烽煙與肅殺的軍陣。
雖只是水墨寫意,卻將那份睥睨與從容刻畫得入木三分。
畫成之後,杜枕溪看著畫中之人,若有所思。
他沉吟片刻,再次提筆,在畫作一側,以遒勁中帶著一絲冷峭的筆鋒,題下了兩句詩:
「血染徵袍渾不顧,旗開得勝報君知」
詩句並無旖旎柔情,反倒帶著一股沙場的鐵血與報捷的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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