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後靠,倚著椅背,淡漠威儀,“肥羊哪有明知是狼窩,還再主動跳進去的道理?”
“還是等凌羽郡主和公子鷺野這兩頭......獨狼到了,商量好誘捕肥羊的餌料,孤再......跳回你們設好的陷阱裡,也不遲,不是嗎?”
杜紀雲臉色驟變。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君天碧已然捧起了甘淵斟上的一杯熱茶,垂眸輕吹著浮沫,一副送客的姿態。
“城主!您......”
杜紀雲見她態度堅決,他一咬牙,猛地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勢要懇請她回去。
“家主還在府中等候,大哥他......”
他不能空手而歸,大哥還在祠堂跪著!
“在下懇請城主移駕回府!”
“杜府上下已知錯,還請城主給杜家一個彌補的機會!”
君天碧放下茶杯,瞥了一眼身旁的甘淵,淡淡吩咐:“再盛一碗湯。”
甘淵看了看那碗被推回來的、已經不怎麼冒熱氣的湯,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城主,湯......都有些冷了,油也凝了。”
“您要是實在想喝,屬下這就去叫小二重做一鍋熱的送來?”
他可捨不得讓城主喝冷湯。
君天碧也不跟他廢話,直接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意思明確。
甘淵見狀,雖不解,也只能把勸誡的話咽回肚子裡,聽話地拿起湯勺,重新盛了半碗湯。
還撇去了表面一些開始微微凝固的白色羊油,只盛了清亮的湯底。
這才雙手捧著,奉到君天碧手中。
君天碧握著手裡的湯碗,目光這才緩緩轉向仍跪在地上的杜紀雲,喚了一聲:“杜紀雲。”
杜紀雲聞聲抬起頭,臉帶焦急。
君天碧手腕一揚,碗中那半碗微涼的羊湯,帶著幾塊凝固的油花,劈頭蓋臉地潑在了杜紀雲的臉上!
湯汁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流淌,沾溼了他的眉毛睫毛,幾片蔥花狼狽地掛在他的髮髻和衣領上。
這還沒完,那隻空碗也被君天碧順手甩出。
“啪”地一聲磕碎在杜紀雲的額角,瓷片四濺,在他皮膚上劃出一道清晰的血痕,鮮血混著湯汁緩緩流下!
杜紀雲被激得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臉上混合著湯汁、油汙和鮮血。
他也顧不得尊卑,怒視君天碧低吼:“城主!您這是何意?!”
君天碧卻看也沒看他那狼狽相,只是將沾了些許油漬的手攤開在甘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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