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有那麼一件事,繞不過君天碧本人。
這不,察罕的金頂大帳裡,便不得不勞煩君天碧她老人家親自走一趟了。
婚禮前一日的清晨,金頂大帳內瀰漫著淡淡的羊奶氣息。
察罕端坐在鋪著厚厚狼皮的主位上,臉色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難看。
此刻,帳子中央齊刷刷站了一排納希蒙部落中最孔武有力的勇士。
個個臂上肌肉虯結,手中高舉一件件鮮紅奪目的婚服長袍!
通體以最上乘的茜草與礦石反覆浸染而成,紅得濃烈滾燙。
在帳內天窗漏下的光柱中,簡直像是要將空氣都點燃,燒出一片喜慶灼人的光暈。
袍身上用金銀絲線繡滿了繁複的吉祥紋樣。
有矯健的雄鷹展翅,威武的雪狼昂首,連綿的祥雲,怒放的格桑花,還有象徵多子多福的石榴與綿延的蔓草紋......
袍袖寬大,衣襟挺括,腰帶鑲嵌著各色寶石,每一件都華美莊重。
是了,杜枕溪那件壓箱底多年的舊喜袍被翻了出來,稍加修改便能合用。
但君天碧的婚服,卻還沒有著落。
察罕撓破了頭,最終還是得硬著頭皮,將部落裡所有符合規格的男式婚袍都蒐羅了來,請君天碧親自挑選。
“城主,”察罕捋了捋自己糾結的鬍子,“按照草原規矩,新郎的婚服需由新娘一方,或是德高望重的長輩準備。”
“杜公子的婚服,您之前已有了安排,我部不便置喙。”
“只是......您的婚服......”
“您看看,可有閤眼緣的?”
他這輩子統領部落,征戰四方,主持過的婚禮沒有上百也有幾十。
可給兩個男子操辦婚事,當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他只命人準備了男袍。
至於女袍?
那玩意兒準備了也是白搭,純屬浪費上好皮料與繡工。
君天碧坐在客位,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馬奶茶。
她聞言,美目懶懶地一掀,眸光掃過那一片晃花人眼的熾紅。
“備都備了,”她放下杯盞,指尖在粗糙的木案上輕輕一點,“女袍一起拿來看看吧。”
“一起”?
察罕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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