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不見,他除了僧衣上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氣味,那張聖潔無垢的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憔悴,依舊平和得令人心頭髮堵。
君天碧的眼神冷了下來。
“怎麼?”
“膳房的豬血......都放完了?”
妄蒼雙手合十,置於胸前,垂眸斂目:“阿彌陀佛。”
他緩緩道出一長段似是而非的佛偈:“諸法從緣起,如來說是因,彼法因緣盡,是大沙門說。”
“緣起緣滅,如露亦如電,諸法空相,不生不滅,豬生亦苦,得解脫亦是善緣......。”
君天碧耐著性子聽了幾句,見他還有繼續長篇大論的趨勢,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說人話。”
妄蒼被打斷,也不惱。
他抬眼看向君天碧,悲天憫人的模樣:“善哉,殺生取血,終非正道。”
“小僧已與膳房管事陳明利害,往後......府中採買,可暫緩購置活豬了。”
“眾生平等,豬亦有其佛性。”
“城主府既已無此需求,便讓它們......在欄中安然修行吧。”
君天碧:“......”
意思是......他把她的膳房給度化?拯救了無數豬命?
沒豬可殺了,所以他這個放血匠,自然也就沒活兒幹了,然後......
就緣起到她馬車上了?
她盯著妄蒼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看了片刻,嗤笑一聲:“所以,你就跟出來了?”
“打算一路找機會廢了孤的魔功?”
妄蒼彷彿沒聽出她話中的殺氣,只淡淡道:“機緣未至,強求反是業障,小僧只是覺得,小施主此行,或有機緣。”
“跟著孤,就是你認定的機緣?”君天碧似笑非笑。
“是。”妄蒼答得毫不猶豫,目光坦然,“小施主在何處,最大的業障與機緣便在何處。”
君天碧看著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覺得指尖有點癢。
想把這顆光溜溜的腦袋,也扔進火盆裡,聽聽響聲。
她盯著妄蒼,妄蒼也坦然回視。
車廂內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車輪滾動與馬蹄聲聲。
半晌,君天碧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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