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奔一愣,登臺階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這天子身邊的近侍,突然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天子近侍說完這句話之後,也沒個解釋,繼續低著頭沿著臺階往上走,就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又走了幾步,天子近侍一回頭,看到站在原地的賀奔:“賀大夫可是累了?”
賀奔一笑:“沒事兒。”然後繼續往上登。
兩人前後腳登上崇德殿平臺,賀奔跟在近侍身後,在殿門外站立。
近侍轉過身來,面朝賀奔:“賀大夫在此稍候,小人前去通傳一聲。”
賀奔微微點頭:“有勞常侍。”
不多時,近侍重新走了出來,還是走到賀奔面前,彎著腰,低著頭:“賀大夫,陛下請您入殿。”
賀奔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冠,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走入崇德殿。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御座之上,少年天子劉協正襟危坐。
御階之下,分列兩旁。左側依次是太尉楊彪、司徒趙溫、輔國將軍伏完。
右側則是少府孔融、議郎趙彥。
其實這些人裡,賀奔就認識一個議郎趙彥,這還是因為上次賀奔參加朝會的時候,這個議郎趙彥跳出來作妖,這才被賀奔記住了他的模樣。
剩下那幾個人,也沒穿朝服,坐在那兒也看不出哪個是太尉,哪個是司徒,哪個是輔國將軍。
“臣,光祿大夫賀奔,拜見陛下。”賀奔走到殿中,依照禮儀,躬身行禮。
“賀卿免禮。”劉協的聲音從御座上傳來,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賜座。”
方才那名內侍迅速搬來一張軟墊,置於御階之下稍側一點的位置。
這個位置,既低於御階,又略高於兩旁站立的幾位大臣,顯得頗為特殊,感覺就像現代社會學校裡、班主任專門為某些學生設定的“雅座”一樣。
正所謂坐在雅座上的學生,那不是老師的心腹,就是老師的心腹大患。
“謝陛下。”賀奔不卑不亢,安然落座。
“賀卿身體可好些了?”劉協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關懷,“前番,朕聽聞卿又抱恙,朕心甚憂。今日召卿前來,本不該讓卿勞累,只是安置流民事關重大,又聞此策始於卿手,故特請卿入宮詳述,以解朕惑。”
“這幾位,是太尉楊彪、司徒趙溫、輔國將軍伏完、少府孔融、議郎趙彥。”
劉協還順便向賀奔介紹了在場其他人,總之呢,開場白很官方,也很溫和。
賀奔拱手:“承蒙陛下掛念,臣已無大礙。至於安置流民之策……乃曹司空主導,兗豫徐諸州官吏、百姓齊心協力之果,臣不過於陳留己吾縣先行嘗試罷了。略盡綿力,實不敢居功。不過陛下垂詢,臣自當知無不言。”
他把功勞推給了曹操和集體,姿態倒是放得很低。
劉協微微點頭,畢竟這種上位者最喜歡的,就是那種明明很牛逼,一問就很謙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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