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就這麼一步步走下御階,當著楊彪等人的面,慢慢走到賀奔面前,目光復雜的凝視著他。
“賀卿……”劉協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朕知卿有大才,亦知卿……或許在曹司空處,有些未盡之意!朕乃大漢天子,若卿肯助朕,朕……朕必不負卿!”
“這三公九卿,乃至……裂土封侯,與國同休,朕皆可許你!”
這話,幾乎是掏心掏肺,也幾乎是劉協所能開出的最高價碼了。
說實話,劉協這是在賭,賭賀奔對曹操並非死心塌地,賭賀奔心中仍有對更高權位、更顯赫名聲的渴望,賭自己“天子”身份的最後吸引力。
他不相信有人會對這些不動心。
楊彪、伏完等人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賀奔。
孔融微微搖頭,似乎並不看好。
趙彥則攥緊了拳頭,既希望賀奔答應,又本能地嫉妒和排斥。
賀奔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天子,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後退一步,再次躬身,行了一個標準而疏離的臣子之禮。
“陛下隆恩,臣,惶恐。”
劉協追上一步:“賀愛卿!你對曹司空之功勞,朕都知曉!”
他語速加快,像是要一口氣將心中憋了許久的話全部傾瀉出來。
“卿為曹司空出謀劃策,散盡家財助他起兵!奪兗州,定豫州,取徐州,安置流民,穩定後方……”
“這哪一件不是潑天功勞?哪一樁不是社稷之基?”
說到這裡,劉協又向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似乎在為賀奔鳴不平。
“可曹司空是如何待你的?”
“啊?客卿!一個輕飄飄的客卿!”
“你賀疾之立下如此大功,在他曹營之中,竟無半點實權!”
“荀文若坐鎮中樞,為尚書令,總攬朝政!”
“郭奉孝、荀公達等人,隨軍參贊,手握機要!”
“就連後來歸附的陳群,鍾繇,亦得重用!”
“可你呢?賀疾之!”劉協的聲音裡帶上了痛心疾首的味道,“你為他殫精竭慮,他卻將你閒置!將你置於司空府對面名為親近,實為監視!他忌憚你的才能,怕你功高震主,甚至奪你部下!”
“他連一個太守不捨不得給你!”
“你數次稱病不隨軍出征,難道不是心中積鬱難平,以此抗議麼?”
劉協越說越覺得自己洞察了真相,語氣也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煽動性。
“賀卿啊!賀卿!你有經天緯地之才,如此,當為帝王師!當佐明主,以定乾坤!豈能困於曹孟德這般猜忌之主麾下,做一個有名無實的閒散客卿,終日鬱郁,壯志難酬?”
“朕雖年少,亦知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之理!朕知你之才,更信你之忠義!只要你肯助朕,朕必以國士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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