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如何用兵,自當視敵我情勢、戰場變化而定,朝廷絕不會強人所難,令張將軍及麾下西涼子弟無謂犧牲。
至於郡內政務,張濟既為朝廷命官,自當依照朝廷法度治理。
至於郡內日常政務,可由張濟決斷處置,但郡丞、郡尉等要職人選,需上報朝廷核准。
錢糧賦稅、刑名大案,亦需按期呈報朝廷備案。
還有最後一個要求……
說到這裡的時候,賀奔略微停頓,然後看著賈詡的反應。
賈詡真的是很認真的聽賀奔說出的每一個細節,也很認真的在記。賀奔一邊說,他也一邊點頭。
當賀奔停下來之後,暖閣內瞬間沒有了人說話的聲音,這種寂靜,反倒讓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賈詡臉上的溫和笑容未變,但眼神卻更加專注,顯然在等待那可能決定張濟和他自己未來命運的關鍵條件。
“曹司空會表奏天子,冊封張濟將軍從子張繡為羽林衛騎都尉,請張繡都尉儘快至許都赴任。”
賈詡瞳孔微縮——這是要讓張繡來許都做人質?不過想來也合理,朝廷有如此誠意,要求張濟送人質到許都,也是常理之中。
張濟將軍的親兒子已經去世,如今眾人皆知,張濟將張繡視為自己親子。若要送人質,張繡確實是合適的人選。
賈詡略微思索:“此事……容詡回去之後,稟明張將軍。朝廷有如此誠意,想必張濟將軍……”
他話音未落,便被賀奔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打斷:“文和先生,不是‘容你回去之後稟明’……”
曹操端起茶杯,垂目不語,顯然是默許了賀奔的發言。
賀奔看著賈詡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繼續平靜地說道:“張繡公子入許都為陛下近衛,乃朝廷恩典,亦是彰顯對張將軍信任、期許其子弟前程之美意。此事,張將軍想必不會拒絕。請文和先生派人回弘農送信即可。”
賈詡好像猜到賀奔要說什麼了。
“……文和先生,曹司空已任命先生為司空府從事中郎,參贊軍事,協理諸務。此乃司空對先生大才之信重,亦是方便先生居中聯絡協調,確保弘農、宜陽、嵩縣乃至許都之間,政令軍情暢通無阻。”
賀奔的聲音在暖閣中清晰迴盪,語氣依舊平和。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圖已經昭然若揭,賈詡明白了,朝廷需要的人質不僅僅是張繡一個人。
他賈詡,便是第二個人質。
而且從他踏入許都城的那一刻,他便已經是人質了。
他突然明白,曹操為何派自己的兒子,帶著幾十名全身甲冑的護衛,在許都城門等候自己。
那不是迎接,那是押解。
不是禮遇,是控制。
從他見到曹昂的那一刻起,從他踏進這座府邸,走進這間暖閣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自由選擇的餘地。
所有看似平等的談判、所有看似優厚的條件,都建立在他本人已身處囚籠的前提之下。
所謂的“任命”,不過是給這囚籠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體面地待在裡面罷了。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