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儒還是一直處於一種惴惴不安的狀態。
畢竟毒殺少帝這種事兒,在這個時代絕對是屬於十惡不赦、人神共憤、絕無轉圜餘地的滔天大罪。
這麼說吧,李儒早已是那些飽讀聖賢書的天下士人口誅筆伐、恨不能食肉寢皮的“國賊”首惡。
巧了,賀某人讀的不是聖賢書,嘿嘿。
尤其是當李儒得知賈詡被授予司空從事中郎之職後,一個念頭在李儒腦中轟鳴……
曹公連賈詡都能容得下!
這可是賈詡啊!
這位可是以一己之言,讓長安城、讓整個三輔之地再次陷入兵火之人啊!
關中大地,屍骸塞路,百姓流離,他賈文和其造成的罪孽與血債,在那些清流眼中,和我李儒相比較,恐怕……也不遑多讓吧!
我李儒是弒君者,罪大惡極。
可賈詡是亂國者,難道就罪輕了?
不過五十步與百步之別罷了!
我要斬首,他也得陪一刀。
我要上吊,旁邊給他留根繩子。
我要活埋,坑裡肯定有他賈文和的位置。
這樣的人,曹操不僅收了,還當場給了實權高位,言辭間滿是看重。
這說明什麼?
或許,我這條人人喊打的“惡犬”,在這裡不僅能找到避風港,還能重新獲得項圈和骨頭,甚至……一個專屬的狗窩?
暖閣內,曹操志得意滿,那位神秘的疾之先生智珠在握,程昱深沉難測。
賈詡已然“上岸”,神色間甚至有幾分找到同類的放鬆。
李儒徹底想明白了,撩開袍子跪在地上。
“罪臣李儒,李文優,拜見曹公,拜見賀光祿。”
這番話,聲音清晰,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久違的、屬於謀士的冷靜。
他上一次這麼冷靜的時候,還是上一次。
賀奔看了一眼曹操,然後笑了笑:“李儒?哪位?不認識啊。”
曹操也是微微一笑,然後看向一旁的程昱,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仲德啊,此人不是你麾下幕僚李文李子淵麼?”
程昱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語氣平淡:“主公明鑑,此人正是昱之幕僚,李文,李子淵。方才或因初次面見主公,心緒激動,一時口誤,言辭失當,還請主公見諒。”
然後,程昱轉向跪在地上的李儒,聲音微沉,帶著主官對下屬的告誡意味:“子淵,還不向主公賠罪?你名喚李文,字子淵,乃是……兗州人士,自幼在關中居住,後為避難,重回兗州。你是我徵辟之文書佐吏,專司案牘整理、舊檔核查。可是連日車馬勞頓,神思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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