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原本低著頭在聽,程昱這麼一說,他瞬間抬起頭來。
程昱,你這話說的,你攛掇完了,壞事兒也幹完了,然後你倆手一拍,給旁邊一跳,說,嘿嘿,跟我沒關係……曹操瞬間理解當時賀奔對自己說的話。
“孟德兄啊,趕緊的,有什麼職位,給這位程昱先生安排上,要快,讓他今天就上任。”
“這種人才,要是落到別人手裡,以後你就等著遭罪吧。”
曹操心中暗歎,疾之識人之術,更勝於我。
這邊程昱還在面色不改的慷慨陳述中。
“……袁紹即便有所懷疑,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說不定,還要再請我們出兵相助。到時候,我們便可讓袁本初好好吃些苦頭,定要他拿出些真金白銀出來,以報他圖謀東郡之仇!”
曹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個……仲德啊,袁本初只是圖謀東郡,罪不至此啊。”曹操猶豫片刻,又看向荀攸,“公達可有高見?”
曹操點名,一直靜坐旁聽的荀攸,聞言微微頷首。
“主公,袁紹欲使我後方起火,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過,也不必假手胡虜與賊寇……”荀攸緩緩說道,“主公可遣一能吏,密赴魏郡。不必煽動民變,只需廣佈流言。一則,言袁本初為解黎陽之圍,欲放棄魏郡諸縣,遷百姓於鄴城;二則,言黑山軍因黎陽受挫,憤而欲劫掠魏郡其他縣城,以補虧空。”
“同時,命一上將,引一支精兵,打著‘防黑山賊流竄’的旗號,陳兵黃河南岸,做出隨時可能北上‘保境安民’之姿態。”
曹操微微點頭。
“如此,則魏郡各地,人心惶惶,豪強自危,流言必會傳入鄴城。袁紹內外交困,首要之務便是穩定核心腹地,再無暇他顧。我等未動一刀一兵,僅以虛實之勢,便讓袁紹自顧不暇,且抓不住我方任何把柄。此方為,不戰而屈人之兵。”
……
東武陽城。
坐在小案後邊的賀奔一抬眼:“那傢伙還不肯招?”
堂下站立的曹休點了點頭:“正是。”
賀奔笑了笑:“書信都被搜出來了,他還嘴硬,有什麼意義?”頓了頓,賀奔繼續說道,“除非他身上不光有這一個差事。”
曹休想了想:“先生,那我們……”
賀奔看了一眼旁邊的郭嘉:“奉孝,不如這樣。我們把人放了。”
“放了?”郭嘉一聽要放人,眼珠子一轉,“疾之兄可是想說,他不過是個信使而已,殺了他也無益處,索性放了?”
賀奔點點頭,又搖搖頭:“是,又不全是。”然後他轉而看向曹休,“文烈,把人放了,大張旗鼓的放出來,禮送他去找劉岱,而且一定要讓劉岱知道,信使是我們放走的,袁紹想讓劉岱對東郡動手,我們已經知曉了。”
郭嘉似乎懂賀奔想做什麼了。
“……然後,讓整個東郡、乃至整個兗州的百姓都知道,冀州的袁本初寫信給兗州刺史劉岱,約劉岱對東郡發難。當日東郡被賊寇劫掠,濮陽危在旦夕之間,劉岱不發一兵,坐看東郡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是我主曹孟德,遠道而來,解東郡之危。”賀奔一口說到這裡,然後給了郭嘉一個眼神,“奉孝,可知我意?”
郭嘉微笑著點頭:“此計大妙!如此一來,劉岱若再聽從袁紹,便是勾結外州,戕害東郡,便會失盡兗州人心。他若按兵不動,則袁紹之計自破!”
賀奔點頭,對曹休吩咐道:“去辦吧。記住,姿態要做足,務必讓沿途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東郡以德報怨,連袁紹派來的奸細都禮送出境。再讓我們的人,在酒肆、市井間,把該傳的話,‘悄悄’傳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