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前線的曹操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兩件事。
第一件,是關中尤其是長安方向送來的最新情報,一旦得知長安有變,李傕郭汜反目,曹操便會親提大軍西進,從李傕郭汜二人手中救回天子,這是曹營目前最重要的戰略規劃。
第二件,就是昌邑方向荀彧每日一封的親筆信,這封信裡荀彧會將戲志才和賀奔的最新情況詳細彙報。
說實話,曹操看到戲志才在病榻之上的模樣,他被嚇壞了,嚇到用一種近乎“軟禁”的方式強令每年冬天都會身體不適的賀奔去休息。
正如他那天在戲志才住所門外對賀奔說的那番話一樣,疾之啊,你可千萬要好好的。
志才我已經留不住了,你可千萬不能再出事兒了。
這一日,荀彧的信再度送到曹操榻前,曹操披著衣服坐在那裡仔細的閱讀。
“……一年之期……”
看完信,曹操把這四個字在信中來回默唸了許多遍,悲喜之情交織。
悲的是戲志才終是天不假年,難享壽元。
喜的是還有一年時間。這一年,足夠他做好多事情。
至於那個神醫張仲景……
“來人,取筆墨來!”
曹操坐在床邊發號施令,下人們送上來筆墨和絹帛,還抬著一張可以放在榻上的小案。
不多時,曹操寫好了回信,放下筆,頭也不抬的說道:“加急,將此信送往昌邑,親手交於文若。”
……
荀彧收到曹操回信之後,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諸葛亮將老師這副表情看在眼裡,也不多問,只是默默的給老師面前的茶杯倒滿。
“孔明啊,你可知主公在信中是如何說的?”荀彧抬眼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笑了笑:“想必是主公叮囑老師,一定要留下那位長沙來的神醫吧……”
荀彧苦笑:“不是叮囑,是嚴令,主公嚴令我必須留下那位張先生。”
“老師有難處?”
荀彧沉默片刻,默默嘆氣道:“此等名醫,心繫天下疾苦,他們往往視功名利祿如浮雲。他們追求的,是懸壺濟世,是著書立說,將醫術傳於後人,而非長久地困於一地,侍奉一家。強留,只怕會適得其反啊。”
諸葛亮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也明白對於張仲景這樣的人物,權勢與財富未必能打動其心。
主要還是因為荀彧是個謙謙君子,要他強留人家張仲景,如果人家不願意、非要走……
荀彧還真沒什麼辦法。
不如……
“孔明,你把這封信,轉送到州牧府的疾之先生住處。”荀彧一邊說,一邊將曹操送來的那封信重新疊起來,又叮囑道,“務必不能親手交於疾之先生,交於他的管家德叔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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