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要讓審配知道,如果袁紹重新啟用田豐,那就是他審配被清算之日——河北這些謀士,是真正的踐行了什麼叫做“只要你同意的,我就反對;只要你反對的,我就同意”。審配本身忠於袁紹,可他和田豐之間向來不睦,他是不會允許田豐重新被袁紹啟用的。
尤其是郭圖被俘、辛評自盡、許攸下落不明的這種情況下,若是袁紹重新啟用田豐,那田豐一定會繼續將審配視為死敵。
審配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這些流言,要儘快在鄴城內傳播,尤其是一定要做到不留痕跡,不被人懷疑。
總的來說,田豐其人,剛而犯上。
若使他堅信自己乃河北唯一忠直之臣,而袁本初身邊盡皆讒佞,他必會再度上諫,言辭將比以往更為激烈。
屆時,敗軍之怒與流言蜚語交織,審配等人再推波助瀾,田豐性命危矣。
因此,此事需要動用的暗樁,級別要高,潛伏時間要久遠,要被袁紹他們認定是“自己人”,而不會懷疑是有旁人在作祟。
郭嘉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疾之兄放心,嘉心中已有行事人選。”
賀奔又突然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地圖:“幽州那邊……奉孝,如今情況如何?”
郭嘉笑了笑:“袁熙鎮守幽州,在他父親袁紹不在冀州期間,把幽州搞的一團糟。烏桓入侵,袁熙甚至不派一兵一卒去抵禦,任由異族劫掠百姓。李文和那趙子龍在代郡,召集了一大批公孫瓚舊部,保境安民,袁熙對此也只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賀奔琢磨了一下:“袁紹對此事,難道就沒有任何表示麼?”
郭嘉一攤手:“反正他沒有下令責備過袁熙,也沒有讓袁熙對代郡用兵。看起來……他預設這種情況了。”
嘿嘿,也由不得他不認。冀州、幷州作為袁紹的基本盤,如今一地雞毛,袁紹已經沒精力去管幽州了。
他的好兒子袁熙在他不在冀州期間,任命公孫瓚舊部趙雲為代郡太守,以示拉攏,袁紹對此也只能是聽之任之了。
賀奔聽完郭嘉說的話,沉默了一陣子。
郭嘉看向賀奔:“疾之兄,怎麼又想到幽州去了?”
賀奔擺擺手:“沒什麼,繼續說鄴城的事兒。”他看向賈詡,“文和先生,你對此事有什麼要說的?”
賈詡捏著鬍鬚:“司徒思慮周全,在下佩服。只是司徒方才說,要促使袁紹對田豐動殺心,此事還需再加一把火。”
賀奔示意賈詡繼續說下去。
賈詡抬起眼,目光在曹操與賀奔之間掃過:“可使人偽裝成田豐故舊或仰慕者,試圖‘營救’田豐離開鄴城。且這‘營救’之人,身份需巧妙安排。最好能讓人聯想到……曹營。”
一直不說話的曹操放下手中茶杯:“文和此意,是要讓袁紹猜忌田豐?”
賈詡轉身面朝曹操拱手:“司空明鑑,此舉,意圖有三。”
曹操和賀奔對視一眼,曹操開口:“先生繼續。”
賈詡微微點頭,豎起第一根手指:“其一,若是真能救得田豐離開鄴城,將其帶至許都……呵呵,在下也知,田豐忠於袁紹,其心不可改,其志不可奪,此舉,僅為嘗試而已。”
“其二!”賈詡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若是田豐不肯離開,去營救之人,可否尋機直接將田豐斬殺,以絕後患?當然,此為下策,非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行此計。”
“其三,不管所謂的營救是否成功,只要袁紹得知此事,便會認定田豐對他心生怨懟。他會想,若非田豐暗中聯絡外援,怎會有人甘冒奇險前來營救?尤其是當營救者的身份隱約指向曹營時,這份猜忌便會化為毒火,焚盡袁紹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