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講究的就是猜到對手要做什麼,同時不能讓對手猜到自己要做什麼。
賀奔看向曹操:“主公,若你是袁紹,我現在已經判斷出你大致會從延津渡河。對你而言,在延津渡河也是最合適的。那麼,你該如何讓我相信,你會放棄從延津渡河呢?”
曹操沉默片刻,看了看身旁的郭嘉等人,然後重新看向賀奔,試探著詢問:“散佈謠言?”
賀奔擺擺手:“還有更好的辦法。”然後再度在白馬渡口附近點了點,“如果我是袁紹,我會派一支兵馬,佯裝從白馬渡口渡河,讓主公認為,我放棄從延津渡河的計劃,白馬才是我真正的渡河地點。”
曹操聽明白了,佯攻白馬,然後從延津渡河,形成南北夾擊,直撲我曹孟德核心防線?
然後他就開始皺眉頭了。
就算他知道袁紹是佯攻白馬,可袁紹若真的派人去攻打白馬了,他也不能不守啊。白馬是曹操部署在黃河沿岸防線的一個重要支點,白馬若失,那整個黃河防線將從白馬這個點開始崩盤,那到時候袁紹主力索性就真的從白馬渡河了。
看著曹操愁眉苦臉的樣子,賀奔笑了笑:“主公,都知道袁本初的計劃了,還有什麼好發愁的?”
然後,他繼續說道:“若是我們實力弱於袁本初,那袁本初最好的策略其實不是急於用兵,而是主力不出,以黃河為天然屏障,分遣精銳騎兵,不斷騷擾我們漫長的黃河防線,令我們疲於奔命。只需兩三年,我們內部必然困頓生變。”
曹操點頭:“若如疾之所言,我們弱於袁本初,如此確為上策。”
“可現在,我們和袁本初,勢均力敵啊!”賀奔聲音陡然加大,“他若想問鼎中原,成就一番大業,只能尋求和我們決戰。如此,那他就一定要渡河!只要他渡河,決戰的主動權就在我們手上了。”
說到這兒,賀奔也不忘蛐蛐一下袁本初。
“不過嘛……就算我們實力不如袁本初,他也不會像我剛才所說,不急於用兵,而是騷擾我們的黃河防線,逼我們亂。”賀奔笑了笑,“他呀,等不及的。他一定會認為,我實力強於你,那就直接用實力碾壓,為什麼要等那麼久呢?所以,不管我們實力強弱,袁本初只要想問鼎中原,那他就一定會渡河和我們決戰。”
曹操沉默了許久,突然笑出聲:“呵呵……也對,本初行事,確實如此。”
……
曹營幾位智囊一番討論之後,初步敲定了一些策略。
散會後,曹操將賀奔留下,從桌子上拿出一個書囊(裝絹帛的袋子),遞給賀奔:“剛從許都送來的,你夫人給你寫的家書。”
賀奔接過來,解開袋子,從裡邊拿出一張疊起來的紙。
得益於過去一年賀奔對造紙術的改良,如今造出來的紙已經比之前的蔡侯紙質量要高了許多。
而且賀奔家裡屯了許多每次造出來的樣品,放那兒也是浪費,所以蔡琰拿來給賀奔寫信。
賀奔把信紙展開之前,突然一臉警惕的盯著曹操:“孟德兄,不會又想誆我回許都吧?”
曹操搖搖頭:“這叫什麼話。這紙只有你府上有,我就算要偽造信件,又從哪裡尋這種紙呢?”
賀奔“呵呵”一聲算是回答,然後邊展開邊唸叨:“萬一你讓子修那小子從我家裡偷呢……”
然後,賀奔就傻眼了。
他盯著信上的文字,愣在那裡好幾個呼吸的功夫。
甚至微微張開的嘴巴都忘記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