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知道賀奔喜歡看書,而且從他認識賀奔第一天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會兒在賀家莊,賀奔給曹操準備藏身用的馬車的那幾天,曹操就在賀奔家裡看到了好多書。
這些書,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地的風土誌異、地方郡縣誌,乃至一些商旅、遊學士子口述筆錄的雜記。
曹操當時以為這位賀賢弟只是博聞強記,興趣廣泛。如今看來,或許正是這些看似雜亂的“無用之書”,幫賀奔構建起了對天下人物、地理、風俗的獨特認知。
加上郭嘉構建的龐大的情報網,賀奔往往也能得知一些隱秘的傳聞或細節,這讓他對許多人物事件的判斷,常有一種未卜先知般的敏銳。
嗯……起碼曹操是這麼認為的。
果然,賀奔一開口,曹操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孟德兄,昔日討董聯軍名存實亡,趙雲帶著本郡子弟投奔公孫瓚的時候,公孫瓚也問過他這個問題。”賀奔一邊說,一邊回憶,“趙雲對公孫瓚說,如今天下紛亂動盪,大丈夫應當追隨施行仁政的人。”
曹操似笑非笑:“公孫瓚還仁?”
“那得看跟誰比。”賀奔馬上回答,“這事兒說白了,全靠同行襯托。袁本初奪冀州的手段可不怎麼光彩,和他相比,常年在北地抵禦外族的公孫瓚,簡直就是蓋世英雄。”
曹操一琢磨:“嘶……嗯,確實有道理。賢弟,你繼續說。”
“當時趙雲對公孫瓚說這番話的時候,很多人都在場。公孫瓚聽趙雲這麼說也很高興,就趙雲在白馬義從擔任了一名校尉。”賀奔揹著手,在房間裡邊走邊說,“而且公孫瓚還經常把這句話講給別人,當作一種榮耀。”
他停在原地,望向曹操:“看吶,連冀州的義士都因為我的仁義來投奔我了!”
“哦……原來如此。”曹操恍然大悟,“難怪賢弟對此人如此瞭解。聽賢弟這麼一說,這趙雲倒真是個有見識、有操守的豪傑。不以鄉土為藩籬,而以仁政為皈依……嗯,是個人物。”
“關鍵此人還有萬夫不當之勇,文丑乃河北名將,竟被此人正面突破防線,毫無招架之力。”賀奔趁熱打鐵繼續往下說,“這其中,固然有幽州兵馬善戰之故,可此人之勇,亦不可忽略。”
曹操已經有點被說動心了。
“孟德兄,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如此人物,既有勇略,又具忠義,更難得的是心懷仁政、見識不凡。”賀奔的語氣愈發懇切,“如今公孫瓚敗亡,此人卻不肯歸附袁紹,仍率眾抵抗。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並非愚忠之輩,而是真正堅守著自己的信念。袁紹在他眼中,並非明主,更非仁政所在!”
曹操坐在那兒,微微抬起頭來看向賀奔:“賢弟的意思是……”然後他眼睛一亮,整個人也站了起來,“賢弟定是要為我招攬此人!賢弟啊,可有妙策?”
賀奔沉默片刻:“暫時沒有……”
曹操瞬間洩氣,氣呼呼的坐下,一臉不甘心的樣子。
這就相當於老鴇子給一個老嫖客介紹了一個絕世美女,細數其如何國色天香啊,才情無雙啊,冰清玉潔啊,等等等等。
把老嫖客說得心癢難耐、口乾舌燥,老鴇子最後來了一句:“可惜啊,她現在深居簡出,我也不知道怎麼把她請出來。”
這感覺,著實讓人憋悶。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跟我說這個?
“不過嘛……”賀奔刻意拉長音調,曹操臉上也瞬間燃起了希望。
賀奔面帶微笑的在曹操身邊坐下:“孟德兄,我們和袁紹之間的決戰已經近在眼前。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在袁紹背後捅他刀子的話,對我們還是大有用處的。”
緊接著,一張地圖在曹操面前展開。
“袁紹如今雖有幷州,可如果要深究的話,他也只控制了太原和上黨兩郡。雲中、定襄、五原等北部邊郡,控制這裡的南匈奴、鮮卑,最多算是袁紹表面上的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