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奔一個激靈坐直了:“仙長,我說的是……坐下來,坐著看書,坐著吃飯的那個……坐。”
左慈輕輕咳嗽了幾聲:“……也要注意節制,貧道的意思是……不要坐那麼久。”然後他趕緊提示賀奔,“司徒,貧道說的是你的身體有無其他異樣?醫者也尋不到原因的?”
賀奔表情一滯,隨即試探著詢問:“我的味覺……不太靈,最近常有味覺消失之狀,短則幾個時辰,長則數日之久……”
左慈一聽:“哦……那便對了,五覺漸失之狀,呵呵……”
這是賀奔第二次聽到“五覺”這個詞兒了。
在回許都的馬車上,張、秦兩位神醫曾經說過。
人有目主視覺,有耳主聽覺、有口主味覺,有鼻主嗅覺,有膚主觸覺。
五覺通達,則五臟調和,精氣充盈。
而賀奔味覺失靈,怕不是什麼好事——關鍵是兩位神醫一直沒找到病根,只能說是暫時開個方子給賀奔調理一下。
現在,左慈這表情,分明是在告訴賀奔……
你小子味覺消失,便是反噬之狀啊。
賀奔嚥了口唾沫。
左慈啊左慈,你要這麼說,我可真有點害怕了。
他盯著左慈:“仙長是想說,因為我幫丞相擋了厄運,老天就罰我味覺失靈?”
其實賀奔是想吐槽,老天你是不是有病,誰家老天爺這麼處罰人的?
左慈思索片刻:“可以這麼說,不過……也不能這麼說。”他指著賀奔,“司徒,你可知道,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其執行之理。你替曹丞相擋下的,並非簡單的‘厄運’,而是篡奪天機、逆轉命數所帶來的反噬……”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深沉:“司徒味覺漸失,只是開始。若貧道沒有猜錯的話,接下來會是觸覺、嗅覺、聽覺……最終,五覺盡失。”
賀奔的臉色終於變了。
“到那時……”左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雖活著,卻與活死人無異。你看不見,聽不到,嘗不出,聞不著,連疼痛都感受不到。說實話,貧道都無法想象,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仙長……”賀奔的聲音有些乾澀,“可有解法?”
左慈沉默良久,突然呵呵一笑:“不知司徒能否捨得這富貴?”
“此話何解?”賀奔追問。
左慈面向賀奔,表情認真:“若司徒肯捨棄這司徒之位,遠離朝堂紛爭,隨貧道找一處清淨之地隱居,不問世事……”
……
隔壁房間的曹操,保持一個半坐不坐、半站不站的姿勢已經很久了。
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曹操的這副身軀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魂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在聽到左慈說,讓賀奔捨棄司徒之位、遠離朝堂之後,曹操才回過神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衝到隔壁房間,告訴賀奔,賢弟,為兄離不開你,這天下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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