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達,病……好了麼?”曹昂放下茶杯之後,輕飄飄的問了一句。
司馬懿突然離開席位,走到正廳中間,面朝曹昂跪下,以頭磕地:“草民有罪!請大公子責罰!”
這一切發生的很突然,就好像曹昂剛才說的不是“你病好了沒有”,而是在很嚴厲的斥責司馬懿似的。
曹昂和諸葛亮、龐統對視一眼,然後笑盈盈的看著司馬懿。
“仲達為何如此啊?我只是問你病好了沒有,又沒有要治罪於你。況且……你何罪之有啊?”
司馬懿仍然保持著磕頭的姿勢,聲音傳出,悶悶的,卻字字清晰。
“前番丞相徵辟草民,草民以病為由,拒絕徵辟。”司馬懿回答道,“此乃草民之罪,與我父兄無關,請大公子……”
“仲達。”曹昂直接打斷,聲音依舊溫和,“丞相欲徵你出仕,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你若願來自然是好的,盡你平生所學,為朝廷建功,也為你司馬家族光耀門楣。你若不願來……那不來便是,這有什麼罪?”
司馬懿抬起頭,目光直視曹昂。
“大公子,草民不是婉拒,是欺騙。”
曹昂挑了挑眉。
司馬懿繼續說:“婉拒,是坦坦蕩蕩說‘不願’。欺騙,是明明無病,卻稱病不出。”
“草民騙了丞相。”
“這便是草民之罪。”
曹昂沉默了許久,低聲一笑:“倒是坦然。”然後繼續看向司馬懿,“起來吧,這裡不是衙署,也不是朝堂,我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騙我父親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個騙我父親的人都要治罪,那牢裡都要被住滿了。”
廳中安靜了片刻。
司馬懿沒有起身,依舊跪著,再度叩首:“大公子寬仁,草民感激不盡。但旁人騙丞相,是旁人之事。草民騙丞相,是草民之事。”
“旁人可以騙,草民不可以。”
曹昂的眉頭微微挑起:“哦?這倒有意思了。難不成……你比別人金貴?”
司馬懿再度抬起頭,目光直視曹昂:“大公子,草民不比旁人金貴。但草民的父親是洛陽令,草民的兄長是司徒府屬官。他們都在為朝廷效力,都在丞相和司徒麾下當差。”
“草民若騙了丞相,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臉,還有父兄的臉,還有司馬家的臉,所以……”
“那你為什麼要騙!”曹昂突然一聲暴斥,打斷了司馬懿的告罪之語。
這一聲暴斥,也嚇的一旁的司馬朗渾身一顫。
司馬懿卻紋絲不動,好像曹昂剛才那一聲暴斥,不是衝著他來的。
他慢慢抬起頭,迎著曹昂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草民罪該萬死,只因丞相徵辟草民之時,河北未定,袁氏未滅!”
司馬朗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弟弟這是瘋了麼?這種話也敢當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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