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這東西,從來不是教出來的,是練出來的。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能騙過別人的眼睛,才算入門。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七個少年就鑽進了堂屋,對著鏡子捯飭起來。
蘇寒給他們定的出發時間是八點,正好是村裡人出門幹活、趕集的高峰期,人多眼雜,最考驗偽裝水平。
阿潮動作最快,半小時就收拾好了。
裹著藏藍頭巾,穿著灰布大襟衫,手裡挎著個竹籃子,裡面裝了半籃雞蛋。
他刻意把腰塌了點,走路步子放小,扭著胯往外走,剛出門就撞上了端著水盆的蘇博文。
蘇博文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兩眼,才笑著搖頭:“你這小子,還真有幾分樣子。不仔細看,真認不出來。”
“大伯,咋樣?沒露餡吧?”阿潮捏著嗓子,故意壓著中音說話,還真有幾分農村大嬸的味道。
“臉還行,就是手不對。”蘇博文指了指他的手,“四十多歲的農村婦女,手哪有你這麼細皮嫩肉的?
都是繭子和裂口。你這手一伸出來,懂行的一眼就看穿了。”
阿潮低頭一看,自己的手雖然訓練時磨了點繭,但和常年幹農活的大嬸比,還是差遠了。
他趕緊往手心抹了點泥,又蹭了點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下好了!”
說著就挎著籃子,慢悠悠地出了大門。
第二個出來的是兔子。
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褂子,褲腿挽到膝蓋,腳上蹬著一雙破草鞋。
背駝得很厲害,手裡拄著根木頭柺杖,臉上畫了深深的皺紋,眉毛還沾了點白粉,做出花白的樣子。
他走路很慢,一步一頓,揹著手,時不時咳嗽兩聲,聲音沙啞蒼老,活脫脫一個七十多歲的放牛老頭。
蘇博文看得連連點頭:“這孩子,學得真像。就這走路姿勢,我冷不丁遇上,都得喊聲老哥。”
兔子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拄著柺杖慢慢往外走,身後還跟著一隻從鄰居家借來的老黃牛,慢悠悠地晃著尾巴。
緊接著出來的是青芽。
一身藏青色短打,頭髮束在帽子裡,唇上貼著淡淡的假鬍鬚,走路步子邁得大,肩膀晃得開,十足十的半大男孩模樣。
她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像是去鎮上買東西回來的樣子。
“大伯早。”她開口,聲音壓得偏低,帶著少年人的清亮,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是女孩。
“好,好。”蘇博文笑著點頭,“快去吧,路上小心。”
青芽點點頭,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第四個是阿九。
她穿了件碎花布衫,頭髮挽成髮髻,插著根銀簪子,臉上化了點淡妝,看著比實際年齡大了幾歲,像個剛嫁人的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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