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霧氣翻湧,一團濃黑如墨的霧團緩緩飄近,懸停半空,倏然凝形——
人影立定,黑袍獵獵,長髮如枯草垂落。
臉頰深陷,皮肉扭曲,眼窩黑洞洞的,不見眼白,唯有一片死寂幽暗。
他手中橫握一杆烏沉長槍,槍尖滴著一縷暗紅,不知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凌然心頭一緊,殺意本能上湧。
說不清為什麼,此人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紮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又癢又痛,揮之不去。
“修為……怕是和我不相上下。平日裡我穩壓他一頭,可現在——”
他目光掃過對方微微顫抖的手腕、乾裂的唇角、氣息裡掩不住的虛浮,“他撐不了多久。只要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我就送他徹底歸西。”
“老天偏要我撞上他?呵……正好,新賬舊賬,一起清。”
他嘴角一扯,笑意森然。
一步踏出,人已至黑袍人身前,劍光如虹,直刺咽喉!
那人竟早有防備,長槍橫掄,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身影快得只剩殘影,周遭狂風怒號,捲起兩道旋轉不止的龍捲——
樹幹攔腰折斷,落葉尚未落地便燃成灰燼;青石崩裂,碎屑剛揚起就碾作細粉。
凌然每一擊都裹挾千鈞之勢,氣浪排山倒海,彷彿怒潮拍岸,令人窒息。
那黑袍人雖悍勇,身法卻滯澀許多,每每格擋都顯吃力,腳步也愈發虛浮。
他只能咬牙硬撐,死死架住凌然狂風驟雨般的攻勢;而凌然則一邊格開黑衣人凌厲的槍影,一邊連環進逼,劍光如電,毫不停歇。
“再拖下去,遲早被拖垮……”
凌然心底一沉。
他的劍勢鋒銳如裂空寒刃,招式詭譎難測,黑衣人雖身法迅捷如鬼魅,
可槍路卻偏於剛直呆板,招招有跡可循,根本壓不住凌然劍意中那股吞吐不定的殺機。
黑衣人肩頭、小臂、肋下已添了四五道深淺不一的血口,衣袍浸染暗紅。
他確是高手,但與凌然相較,終究差了一截火候、半分靈性。
凌然劍意如霧似潮,時而凝滯如山,時而暴烈如雷,黑衣人唯有緊握長槍,全力封擋,稍有鬆懈,便是血濺當場。
他瞳孔微縮,臉上掠過一絲錯愕——這劍路,絕非尋常宗門所能教出。
“好劍!倒真沒白費你這身筋骨。”
黑衣人冷笑一聲,“可惜,根基太淺,連氣海都未徹底煉透,也配在我面前亮劍?”
“哦?你倒看得清楚。”凌然嘴角一揚,“可你連我劍尖幾寸都摸不準,又憑什麼斷定我修為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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