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時間彷彿瞬間凍結。
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在他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面料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帶著魚腥味的羞辱印記。
陳序倒吸一口冷氣，瞬間連自己去西伯利亞挖土豆的悲慘未來都腦補完畢了。
冷司凜閉上眼，額角青筋劇烈跳動，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股暴戾的煩躁直衝頭頂，讓他幾乎立刻就想轉身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而，就在這怒火熾盛的瞬間，腦海中卻毫無預兆地浮現出喬軟軟捧著碗喝魚湯的模樣......
那畫面，像一捧清涼的泉水，奇異地澆熄了他心頭的滔天烈焰。
他緩緩睜眼，用盡畢生修養，將所有的潔癖、不適和怒火死死壓在喉頭，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三個字：“包起來。”
攤主手腳麻利地過秤：“好嘞！十八塊！”
冷司凜面無表情地掏出愛馬仕皮夾，抽出一張百元大鈔遞過去，姿態依舊保持著簽署億萬合同時的優雅與疏離。
攤主愣了一下，隨即擺手，嗓門洪亮：“哎喲，小夥子，現在誰還用現金呀？掃碼！掃那個綠的！”
冷司凜舉著鈔票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緊緊蹙起，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掃碼？
在他的世界裡，只有別人掃他的碼。
還是陳序眼疾手快，立刻化身人形付款碼：“掃我的掃我的！”
魚攤老闆一邊颳著魚鱗，一邊偷瞄眼前這個西裝筆挺的俊俏後生，心裡直犯嘀咕：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可惜了，好像不太聰明......買個魚跟審犯人似的，還檢疫證明？俺在這賣魚二十年，咋不知道魚還要持證上崗嘞？”
“看他這架勢，難不成還想讓我現給魚拍個CT？做個B超？這城裡人現在都興這麼買菜了？”
直到兩人拎著魚走遠，老闆還在搖頭：“得，還是個跟不上時代的。旁邊那小跟班倒機靈，掃碼付錢一套麻利。嘖嘖，十八塊錢的魚，愣是買出了十八個億的氣場。”
“唉，白瞎了這張俊臉喲！”
【哈哈哈，老闆人間清醒！......】
【魚攤老闆：長得人模人樣的，可惜了，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陳序：這輩子都沒想過我的付款碼能替老闆付一條魚的錢！】
回程的車上，陳序透過後視鏡悄悄觀察後座。
冷司凜正襟危坐，膝上卻違和地放著一袋鮮活亂跳的魚，旁邊堆著紅棗、枸杞等乾貨——
這畫面讓陳序不禁想起剛才在調料區的場景。
當時冷總站在琳琅滿目的貨架前，對著幾十種醬油瓶眉頭緊鎖。一位熱心大媽湊過來：“小夥子，第一次買菜吧？給女朋友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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