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股冰冷而優雅、帶著淡淡薔薇花香的氣息,悄然出現在庇護所外圍。
一道銀髮紅眸的修長身影,倚在不遠處一段殘破的牆壁上,正是該隱。他原本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目光,在觸及晴雨和她身旁的巴爾時,瞬間凝固,隨即變得幽深難測。
他幾乎是立刻就敏銳地捕捉到了——晴雨身上那原本純淨獨特的情慾神息之中,竟然纏繞著一絲屬於巴爾的、帶著深淵特質與原始慾望味道的魔氣!這氣息並非簡單的能量殘留,而是更深層次的、經由最親密無間的靈魂與力量交融後,留下的難以磨滅的印記!
而巴爾身上,同樣縈繞著晴雨那溫暖而帶著掌控力的心火氣息。
他們……結合了。
這個認知如同最冰冷的毒刺,瞬間刺穿了該隱一直維持的從容表象。他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被冒犯的慍怒,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尖銳的嫉妒!
他一直將晴雨視為自己認可的、未來的永恆伴侶。他清楚地知道,晴雨看待他,與看待巴爾、路西法等人並無本質區別,都是“可利用的強者”與“情感的能源”。他並不急於一時,他擁有近乎無限的時間,他自信可以用永恆的耐心與陪伴,慢慢侵蝕她的心防,讓她習慣他的存在,最終將“利用”轉變為真正的、獨一無二的愛戀。
他以為時間站在他這邊。
可現在,巴爾這個粗鄙、野蠻、只知道掠奪的深淵魔君,竟然以這種方式,搶先一步,在他與晴雨之間,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烙印!這打破了他原本的計劃,也踐踏了他內心那份隱秘的、屬於血族始祖的驕傲與佔有慾。
“看來,我親愛的永恆伴侶,” 該隱的聲音響起,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一種淬了冰的磁性,“這一日不見,當真是……收穫匪淺啊。” 他的目光如同手術刀,在巴爾身上刮過,最終落回晴雨身上,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調侃,只有一種壓抑著的風暴,“連這條深淵裡最不安分、渾身沾滿汙穢慾望的瘋狗,你都願意……親自‘馴服’,甚至不惜讓他骯髒的氣息,玷汙你自身?”
這話語中的敵意與諷刺,如同實質的冰錐,毫不留情地刺向巴爾,也帶著對晴雨選擇的不解與不滿。
巴爾(人形)的眉頭瞬間擰緊,猩紅的眼眸中戾氣暴漲!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凝練的LV121魔威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死死鎖定該隱:“你這隻躲在陰影裡的老蝙蝠,說話給本君放尊重些!吾主之名,豈是你能置喙?!”
兩股同樣強大而危險的氣息在空中轟然對撞!一邊是血族始祖冰冷古老的威壓,一邊是深淵魔君狂暴酷烈的魔威,無形的力場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噼啪的爆鳴,地面細微的塵土被激起、盤旋。庇護所內的信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對峙嚇得臉色發白,紛紛後退。
“哦?” 該隱嗤笑一聲,姿態依舊優雅,眼神卻冰冷如萬載寒冰,“一條剛剛被套上項圈、學會了搖尾乞憐的狗,也敢對著主人真正的盟友齜牙了?看來你的‘主人’,還沒來得及教會你什麼是規矩。”
“你——!” 巴爾暴怒,暗紅色的魔紋在他體表劇烈閃爍,幾乎要控制不住當場動手的衝動。這該死的血族,竟敢如此羞辱他!
“夠了。”
晴雨清冷的聲音響起,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無形的壁壘,瞬間插入兩人之間幾乎要實質化的氣勢碰撞中。她先是淡淡地瞥了巴爾一眼:“巴爾,退下。記住你的身份。”
巴爾身體一僵,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但在晴雨平靜的目光下,那沸騰的殺意與魔威最終還是被強行壓下。他狠狠地瞪了該隱一眼,不甘地後退半步,重新立於晴雨身後,只是那眼神,依舊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
晴雨這才將目光轉向該隱,她的眼神平靜無波,既沒有因巴爾的維護而感動,也沒有因該隱的尖銳而動怒,彷彿剛才那場因她而起的衝突,與她並無太大關係。
“該隱,” 她平靜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巴爾已立下靈魂契約,他的力量與忠誠,自此為我所用。至於其他……那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與我們的‘盟約’無關。”
她刻意強調了“盟約”二字,也是在提醒該隱,他們之間目前的關係本質。她需要該隱的力量、情報與支援,但並不會因此就接受他對於她私人行為的干涉,更不會承認他那“永恆伴侶”的單方面定位。
該隱死死地盯著晴雨的眼睛,彷彿想從她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看出一絲一毫的動搖或解釋。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屬於神只的冷靜與理智。她不在乎他和巴爾因她而產生的衝突,她只在乎這兩股力量是否能為她所用。
這一刻,該隱清晰地認識到,他之前的想法或許過於樂觀了。時間,或許並不能自然而然地讓她愛上他。這個女人的心,比永夜紀元的深淵還要難以測度。她可以為了力量與巴爾結合,自然也可以為了其他目的,做出更多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與更加深沉的佔有慾在他心中交織。他不能失去她,更不能容忍別人在他之前,真正得到她(哪怕是形式上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重新變得慵懶而迷人,彷彿剛才的尖銳與冰冷從未存在過。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深處。
“好吧,親愛的晴雨,你說得對,是我不該過問你的……‘私事’。”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鬆,目光卻若有深意地再次掃過巴爾,“不過,作為你最親密的‘盟友’,我還是得提醒你,有些東西,沾染多了,總會留下難以清除的異味。希望你……玩得愉快。”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化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只是空氣中,殘留的那絲冰冷的薔薇花香,似乎比來時更加濃郁,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告意味。
該隱的離去,並未讓氣氛真正緩和。他與巴爾之間那顯而易見的敵意,以及該隱因感知到晴雨與巴爾氣息糾纏而產生的、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矛盾,都如同埋下的暗雷,為未來增添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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