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邪神後我成了世界之神》第14章 習慣(1)

作者:時空女神之讚歎·10個月前

時光,即便是在這被扭曲、被禁錮的神殿內殿,也依舊以其固有的、不容置疑的步伐向前流淌。囚禁的生活,從最初的劍拔弩張、暗流洶湧,逐漸滑入一種詭異的、近乎僵持的平靜。轉眼間,便是第二個年頭。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尤其當它日復一日、無聲無息地滲透時。

對於晴雨而言,最初的震怒與冰冷的審視,在長達一年的持續中,也不可避免地消耗著心神。那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禁錮法陣的神力,那時刻維持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凜冽神威,終究不可能永遠保持在巔峰狀態。如同再洶湧的浪潮,也有平息緩和之時。

她開始習慣了這座由暗金鎖鏈構築的、華麗而冰冷的“囚室”。習慣了每日固定時辰,那扇沉重殿門被推開時發出的輕微聲響;習慣了那個穿著深色主祭袍的身影,端著精心準備(儘管她無需享用)的清水與鮮果,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習慣了他那總是先落在她身上、帶著某種確認意味的、混合著痴迷與卑微的目光;甚至……習慣了他那每日不間斷的、如同低語般的絮叨。

拉爾似乎將她當成了一個沉默的樹洞,或者說,一個承載他所有情感與思緒的聖壇。他不再僅僅訴說痛苦的愛慕與瘋狂的佔有慾,他開始分享一些更為……平凡的內容。

他會說起神殿裡某位老祭司終於研究明白了一道古老的祀文,興奮得像個孩子;會說起蓮冠城今年尼羅河氾濫的程度恰到好處,預示著又一個豐年,百姓們如何歡欣鼓舞;會說起他在古籍中讀到的一個有趣的、關於其他神系的冷僻傳說;甚至會說起今天窗外飛過的一隻羽毛特別豔麗的小鳥,或者庭院裡某株蓮花提前綻放了花苞……

他的聲音不高,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彷彿怕驚擾了她的沉寂。他的分享,笨拙,瑣碎,甚至有些幼稚,與他身為大權在握的主祭身份格格不入,卻奇異地……純粹。

這種純粹,不摻雜任何神性博弈的算計,不帶有任何對權柄力量的渴求,甚至超越了他自身那扭曲的佔有慾,迴歸到了一種最簡單、最直接的——分享的慾望。他想把他眼中看到的世界,他生活中感受到的點滴,無論鉅細,都呈現在她的面前。

這種純粹,是晴雨在成神之後,久違了的。

她周旋於各大神系之間,與深海邪神弗坦的糾纏帶著瘋狂與佔有,與光明神艾瑟瑞爾的交往帶著溫和的疏離與神性考量,與其他強大存在的接觸更是充滿了力量的權衡與利益的交換。即使是與伊瑟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也因跨越時空的悲劇與十萬年等待的沉重,而蒙上了一層宿命的陰影。

像這樣簡單的、不涉及任何深層目的、僅僅源於內心傾訴欲的交流,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起初,她依舊維持著絕對的沉默與冰冷,如同亙古不化的雪山。但不知從何時起,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傾聽。

當拉爾說到那位老祭司的趣事時,她雖然面無表情,神念卻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能想象出那滑稽的場景。當他描述豐收的喜悅時,她似乎能透過他的話語,感受到那片土地上洋溢的、屬於凡俗生命的鮮活氣息。甚至當他提到那隻羽毛豔麗的小鳥時,她竟下意識地用神念掃過了神殿的庭院,確認了那株確實提前開花的蓮花。

動搖,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湧動的一縷暖流,始於微末。

一次,拉爾不知從何處找來了一卷記錄著某個早已消亡文明笑話集的殘破皮卷。他磕磕絆絆地念著上面那些因為文化隔閡而顯得更加古怪滑稽的笑話,試圖用這種方式“取悅”她。其中一個笑話尤其拙劣,關於一個試圖用漁網捕捉陽光的蠢人。

唸完後,他自己先愣住了,似乎也意識到這個笑話的愚蠢程度,臉上泛起一絲罕見的、屬於他這個年齡應有的窘迫和尷尬。

就在那一刻,一直如同冰雕般的晴雨,那完美無瑕的、彷彿凝結著萬載寒冰的唇角,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牽動了一下。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一個笑容,只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肌肉波動,快得如同幻覺。

但一直死死盯著她的拉爾,捕捉到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霆擊中,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他手中的皮卷“啪嗒”一聲滑落在地,都渾然不覺。他只是死死地看著她的唇邊,彷彿要將那一閃而逝的弧度刻進靈魂深處。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般在他胸中炸開,幾乎要將他淹沒!她……她有了反應!她不再是完全無視他的!

雖然那反應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雖然她立刻又恢復了那副冰冷疏離的模樣,但這對拉爾而言,不啻於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這證明,他的努力,他的堅持,並非毫無意義!這座冰山,並非完全無法融化!

從那天起,拉爾變得更加……“大膽”了些。他依舊保持著絕對的恭敬與卑微的物理距離,但在言語上,他嘗試著更多樣的交流。他開始在分享日常後,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些關於教義、關於古老傳說、甚至是關於情慾本質的疑問,不再是單純的傾訴,而是帶著一種……請教與探討的意味。

晴雨依舊很少回應。但她的沉默,不再是最初那種帶著怒意與懲罰性質的絕對隔絕。有時,在她心情似乎不那麼凝滯的時候(拉爾開始學會觀察她周身光輝那極其細微的流轉速度來判斷她的“心情”),她會用一道極其簡短的意念,回答他的疑問,或者糾正他某個理解上的偏差。

每一次得到這樣的回應,哪怕只是一個“嗯”或者“否”的意念,都能讓拉爾欣喜若狂一整天。他像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中會迸發出明亮的光彩,侍奉得更加精心周到。

然而,在這看似逐漸“緩和”的關係之下,晴雨的內心,卻在進行著遠比外界看到的更為激烈的鬥爭。

恐懼,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巨獸,時刻提醒著她。伊瑟那十萬年等待後最終消散的結局,是她心中永不癒合的傷疤。拉爾是一個凡人,他的生命短暫得如同朝露。如果她放任自己沉浸在這份看似“純粹”的溫暖中,如果她對他產生了更深的羈絆……那麼,幾十年後呢?她是否要再次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衰老、死去?那漫長的、註定到來的別離之痛,她是否有勇氣再承受一次?

神明的生命太過漫長,每一次深刻的情感聯結,最終帶來的,往往是無盡的思念與痛苦。她害怕這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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