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公交車停在橋頭。
一下車,周黎曉還沒等跟賀駿山說什麼,身後就有人喊住她。
“黎曉?”
“誒,楊家媳婦兒,叫你呢!”
周黎曉無奈,暗暗跟賀駿山交換了個眼神,才慢吞吞放慢腳步,揚起微笑,看向跟過來的兩個同村婦女。
“王大娘,胖嬸兒,你們也進城啦?”
“呵呵,是啊。”
胖嬸兒笑呵呵地,臉上肉都擠出幾條縫兒來,眼睛控制不住地一邊朝賀駿山身上瞥,一邊嘴上跟周黎曉搭話。
“我昨兒住到我孃家了,這不早上剛回來。”
王大娘緊接著插了句:“我跟她作伴兒,給她侄子保個媒。”
“誒對了,你今天也進城了,咋回來這麼早?我們可好些天沒瞅見你來河邊兒洗衣裳,還納悶兒呢,最近你們家勤快的那個,咋換成你嫂子了!”
周黎曉笑笑,“別這麼說,嫂子也勤快。”
楊家大兒媳兩年前就守了寡,又因為生了家裡唯一的孫子,楊老太生怕大兒媳趙秀芬撇下孫子改嫁,讓孫子往後成了沒爹沒媽的孤兒,所以對趙秀芬格外寬容。
而對她這個花了六百塊娶回來,既沒圓房又沒丈夫撐腰的二兒媳,就是另一種態度。
以前楊家那些洗衣裳做飯餵豬餵雞的家務活,都是周黎曉來做。
趙秀芬只需要幫著刷個碗,帶好自己生的兒子就行,楊老太對她就那點要求。
現在沒了周黎曉,楊紅英又是個有正經工作,還即將要嫁去村書記家的待嫁女,楊老太當然還是更疼親閨女。
家務活兒,趙秀芬不幹誰幹?
“她勤快?”胖嬸兒呵呵冷笑,“誰不知道她趙秀芬?她要是勤快,那母豬都能上樹!”
周黎曉淡笑不語,背後嚼人的話,她從不說。
王大娘也瞥了眼胖嬸兒,示意她旁邊還有人,少說兩句,接著又眼巴巴問周黎曉。
“誒楊家媳婦兒,你最近貓在家幹啥了?瞧瞧給你捂的,好像更白嫩了!你小姑子要結婚,你這是進城幫著採買東西了?”
邊問還邊打量周黎曉,見她兩手空空,也不像是去買東西的。
再看旁邊的大高個兒,倒是拎著兩個大行李袋,但也看不出裡頭裝的啥。
“沒有,我哪懂那些?再說她們也不放心交給我置辦,到時候再買錯了,還得捱罵。”
周黎曉挑著撿著回答了一句,瞥見兩人眼睛跟探照燈似的盯著賀駿山打量,像才想起來似的,連忙主動介紹起跟在身後沉默不語的男人。
“這位是賀團長,剛子部隊的領導,我去車站幫他接人了!”
賀駿山抬眸看她一眼,沒吭聲,只禮節性地淡淡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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