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楊老太她們住下來之後,他的日子就一天天難熬起來。
一大家子人張嘴等著吃飯,阮寧懷了孕,侄子楊木生的腿又需要將養治療,老太太和趙秀蘭一個鼻孔出氣,當面一條背後一套對的欺負阮寧。
要不是現在有了這份高薪工作,楊志剛能被這一家子老弱病殘給逼瘋。
誰知道,他剛到這邊廠子安頓下來沒幾天,老闆也給趙秀蘭和阮寧安排了車間女工的活兒幹。
眼看日子就要好起來,工商局的突然來查了。
不止如此,工商局的人沒幾天就連著來了三趟。
不止工人們議論紛紛,搞得氣氛憂心忡忡,就連楊志剛都覺得,這份工作怕是很快就要不保了。
這廠子的老闆,明顯是得罪了人,在首都這地界,得罪了人廠子被查封,那還做什麼生意?
停業整頓的這些天,楊志剛愁的白天晚上睡不著覺,就蹲在宿舍門口的臺階上抽菸。
一邊抽菸一邊尋思,自己要是再回原來的機械廠,廠長還能不能要他呢?
被接納的機率,明顯微乎其微。
心裡有事兒,漸漸他就養成了一臉愁眉苦臉的相,蹲在門口一抽就是半盒煙。
現在廠子已經開始正常運營,之前被裁掉的工人還有很多沒補位,大家都忙著完成訂單趕時間,就連楊老太都上車間去幫忙去了。
楊志剛看見大傢伙這麼沒日沒夜的忙活,也沒感覺到一絲半點的緊張,滿心都是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老闆現在不在,他多數時間不用盯廠房,家裡三個女人全都去工位幫忙了,他就抽空守在宿舍裡,看著癱瘓在床的楊木生。
楊木生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離開人一會兒都不行。
賀駿山尋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男人弓著背坐在小磚房門口的臺階上,腳邊的地上落了一地菸頭。
他走進去,楊志剛低垂著頭,似乎也沒發現有人來。
一雙軍綠色的鞋子出現在視線裡。
楊志剛目光頓了頓,慢慢抬頭,視線順著那雙鞋上的軍綠色褲子再往上,印入眼的是黑色皮帶,軍裝褂子外罩著黑色毛呢大衣。
最後,看到一張眉眼硬朗,幾乎沒什麼變化的俊臉。
他一愣,眼裡掠過驚愕意外,眼神一下子又暗下來。
賀駿山薄唇扯了下,看著楊志剛那張鬍子拉碴,好像粗糙老化了好幾歲的臉,淡笑開口。
“好久不見,剛子。”
楊志剛喉結滾了滾,捏下嘴角菸蒂在腳底踩滅,然後站起身,故作鎮定的吞吐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賀駿山嘴角笑意不減,語氣隨意回答道。
“老闆遇上點麻煩,託人送禮辦事,七拐八拐,我就聽說了。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同名同姓,沒想到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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