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啊……”中年婦女努力回憶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後來,我就記得,她大兒子不死心,抱著女兒又回來找老母親好幾次,每次都是滿懷希望而來,卻又失望而歸。到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突然就死心了,然後就離開了。”
“離開了?”姚爺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銳利。
“對。”中年婦女點了點頭。
“是一個人走的嗎?有沒有抱孩子?”姚爺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中年婦女終於聽出對方的語氣有些不太對勁,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轉身。這一轉身,她瞬間看到兩張如鐵般冷峻、毫無表情的臉,以及那彷彿能洞察人心、穿透靈魂的冰冷眼神,猶如兩把鋒利的冰刀,要硬生生地撬開她腦海深處的記憶。她不禁全身打了個寒顫,牙齒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結結巴巴地說道:“這……我只記得,好像……好像沒聽見小孩的哭聲。”
兩道複雜而深邃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在一起,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兩位軍人猛地轉身,步伐堅定而有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門。
“君爺?”看到兩位爺面色陰沉地回來,劉秘書心中一緊,趕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裡?”
“哪兒都不用去了。”姚爺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中透著一絲無奈與沮喪,“回酒店。”
劉秘書見狀,心中明白此刻不宜多問,因為就連向來性情溫和、平易近人的姚爺,此刻口氣都如此不善,更別提君爺上車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彷彿被冰封在萬年冰窖之中,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彷彿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結。
在返程的車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聞爺緊咬著指節,狹長而優美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彷彿打了一個死結,始終沒有鬆開的跡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與憤怒,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各種可能性。
沒聽見小孩的哭聲,難道孩子已經遭遇不幸,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或者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失蹤了?所以林世軒才會長途跋涉,也許最初只是為了排遣心中的痛苦與煩悶,卻意外地把囡囡抱了回來?難道是因為他自己的大女兒已經不在人世,或者莫名失蹤了?難道是被那位固執、重男輕女的老人家害死的,或者不小心弄丟的?無數種猜測在姚爺的腦海中交織碰撞,讓他心煩意亂。
想到這裡,聞爺心中的憤怒如火山般爆發,他猛地一拳砸在車窗上,整扇車窗都跟著劇烈顫抖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響,彷彿也在為這世間的不公與殘酷而憤怒。
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用力踩下剎車,車身猛地一頓。
“靖君!”聞子軒聽到聲響,急忙轉過頭,看著他緊握的拳頭,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神中透露出擔憂與關切,“你別太沖動,事情也許還有轉機。”
君爺冷冷的唇間迸出憤怒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無盡的怒火:“我一點都不同情他,他根本不值得可憐!他的所作所為,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無法原諒!”
“是的,靖叔。我們已經去當地派出所詳細詢問過了,林家沒有向當地派出所報案的記錄。現在這個孩子究竟是生是死,都還完全不清楚。”聞子軒在向靖司令彙報情況時,狹長的眼睛偷偷瞟向車窗邊,君爺正臉朝著的方向。只見君爺的半邊側臉,被暮靄籠罩著,冷峻的眉毛彷彿凝結著一層寒霜,散發著比平常更甚的徹骨寒意。
遠在京城的靖司令,聽著聞子軒的彙報,腦海中不難想象此刻不是自己打電話的兒子,肯定正在大發雷霆,怒不可遏。他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與憂慮,對聞子軒說道:“子軒,這次真是多虧你陪著靖君去了。不然這會兒,我恐怕得親自放下手頭的事情,南下一趟了。”
“靖叔,您太客氣了。囡囡的事,對我來說就跟我親妹子的事一模一樣重要。而且,即便我不在,有劉秘書在,靖君他就算心裡再生氣,也只會默默藏在心裡,做起事來依舊會沉穩冷靜、有條不紊,絕不會因為情緒上的問題而影響到公事。這點,靖叔您肯定比我更清楚。”聞子軒不緊不慢地說著,細長而優美的眼眸閃爍著思索的光芒,語氣中帶著對另,靖君的瞭解與信任。
這位老朋友的兒子,和他父親一樣,性情溫和,為人可靠。更重要的是,做起事來不像陸君那般毫不留情、雷厲風行,而是八面玲瓏,處理事情十分得體,總能在各種複雜的情況下游刃有餘。
靖司令會心的微笑彷彿能透過電話清晰地傳遞過去,他又叮囑了聞子軒幾句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此時,剛好趕上今晚市政府領導班子開會,需要加班處理各項事務。
聞書記正在辦公室裡有條不紊地收拾桌上的檔案,看到老朋友靖司令和兒子通完電話後,一會兒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一會兒又愁眉苦臉,神情變幻不定,不禁好奇心大起,停下手中的動作,開口問道:“怎麼了?他們南下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了?”
“你怎麼不問問他們是不是遇到麻煩事了?”靖司令對老朋友的這句問話感到有些奇怪,微微皺了皺眉頭。
在他看來,一般兒子打電話彙報情況,肯定是遇到了事情,而且看自己剛剛的表情,也不像是遇到有趣的事。
“我兒子都沒說,我可不覺得有什麼事能難倒你兒子。”就像靖司令對聞書記的兒子聞子軒評價頗高一樣,聞書記對老朋友靖司令的兒子靖君評價更是極高。在他眼中,靖君能力出眾,行事果斷,彷彿沒有什麼困難能夠阻擋他。如今在大院裡,誰不知道君爺是最不能招惹的人物,招惹了君爺,就如同招惹了高高在上的天皇老子一般,後果不堪設想。
“你錯了。”靖司令聽到這話,原本陰沉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得意,伸出手指指著聞書記,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還真有一件事把我兒子難住了。”
“快說說。”聞書記一聽,頓時來了興致,迫不及待地想聽老朋友講講這個故事,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
靖司令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聞書記的辦公桌前,一邊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一邊搖頭晃腦地轉述著聞子軒講述的事情。他的神情時而凝重,時而憤怒,彷彿自己也置身於那個充滿謎團的情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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