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回去了。”悅悅輕輕站起身,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包。此刻,她走出房間的步伐堅定而沉穩,每一步都彷彿帶著決心,沒有絲毫躊躇與猶豫。
聞子軒側身讓開,靜靜地看著她走出去。他那狹長的眼眸中,神色複雜難辨,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法言說。他緩緩轉身,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彷彿承載著無盡的無奈,再次走進辦公室。
正如他所料,坐在沙發上的靖君,與其說是受到了打擊,不如說是被激起了更強的鬥志。靖家人本就流淌著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熱血,有著堅韌不拔的特質。現在,距離與對手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還遠,靖君的眉頭時而緊緊緊皺,如烏雲密佈;時而高高揚起,似利劍出鞘,心中堅信,自己定能戰勝林世軒。
聞子軒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畢竟對於此刻的靖君來說,任何安慰的話,似乎都顯得多餘而蒼白。他默默地走到桌邊,看到上面放著用毛巾裹著的幾塊冰塊,不禁疑惑地挑起狹長的眉毛,眼中滿是疑問:“這是怎麼回事?”
“她剛剛出門時太著急,不小心撞到額頭了。”靖君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自責。
“你怎麼能就這麼讓她走!”聞子軒的長眉瞬間擰成一個小疙瘩,聲音中帶著責備,彷彿在責怪靖君的疏忽。
靖君聽到這話,猶如被一道驚雷擊中,猛地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一生氣,竟把這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他急忙起身,剛要出去追悅悅,手伸進口袋時,突然摸到放著悅悅的手機。剎那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我去送她吧。”聞子軒以為靖君是拉不下臉,微微不滿地挑了挑長眉,主動替他出門,希望能為靖君彌補這個疏忽。
靖君手心緊緊握著蔓蔓的手機,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一部手機,更是她和林世軒聯絡的重要工具。可如果不還給她,她會不會對自己的恨意又增添幾分呢?他冷笑一聲,心中暗自思忖:她嘴上雖說不恨、不認,可心裡想必是恨的,而且恨意不淺吧。既然已經被恨了,再多恨幾分又何妨。
他緩緩坐下來,交疊起雙腿,拿出手機在掌心緩緩轉動著,眼睛死死盯著手機,靜靜地等著,等著悅悅回來。靖君眼中突然閃過一抹寒光,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轉瞬即逝卻又無比銳利。他心想:如果之前自己丟擲的那些“誘餌”都無法打動悅悅,只要他手裡握著林世軒這張“牌”,悅悅是不是就一定會回來?就像上次林世軒有事,她為了求自己,幾乎什麼都答應。
靖君眯緊雙眼,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手機,彷彿要將手機看穿。
就在這時,掌心裡的手機突然“吡”的一聲,打破了寂靜。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上面赫然寫著:小心有人要毀你的臉!
靖君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如同兩條糾結的繩索。脊背猛地挺直,整個人瞬間進入高度警惕狀態,彷彿一隻察覺到危險的獵豹,全身的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未知的威脅。
“悅悅”
走到電梯口的悅悅聽到呼喊,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看到追上來的是聞子軒,她微微一愣,困惑地推了推眼鏡,眼中滿是疑問:“聞上校,有什麼事嗎?要是抽血複查,剛剛在君爺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有人幫我抽過了。”
“不是這事。”聞子軒心中其實十分複雜,然而,當他看向悅悅時,那狹長而優雅的眸子裡,不由自主地泛起如湖水般的溫柔。他輕輕微笑著,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陽,試圖驅散悅悅心中的疑惑:“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現在大白天的,坐公交車過兩個站點就到大院門口了。 聞上校您日理萬機,我可不敢勞您相送,實在受寵若驚。”悅悅連忙推辭,臉上帶著一絲羞澀與感激。
“那我陪你走一段吧。”說著,聞子軒不容悅悅分說,伸手輕輕幫她按下了電梯按鈕,那動作輕柔而自然,彷彿不容拒絕。
對於吃軟不吃硬的悅悅來說,溫柔的聞子軒顯然比冷硬的靖君更難拒絕。她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一路上,聞子軒陪著悅悅默默走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靜謐得有些壓抑,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悅悅不禁微微皺起了月兒眉,她能明顯感覺到,聞子軒似乎有心事,欲言又止。
“悅悅,你和你父親的感情一定很好吧?”聞子軒終於打破沉默,他的目光悠長而深邃,彷彿穿過眼前的暮色,望向遙遠的某個地方,眼神中透著經過周全考慮的深沉。
他不像靖君那樣,對林世軒的情感排斥到了極端。當然,他也看得出、感覺得到靖君對林世軒幾乎是恨之入骨,只是其中的原因,他再三打聽,靖君都不願透露分毫。
“我爸是個很好的人。”悅悅意味深長地回答。感情好,並不完全等同於父親本身完美無缺。悅悅其實更希望,能有更多人像她一樣,真正瞭解並喜歡她的父親林世軒,看到父親的善良與堅韌。
“我知道你父親對你很好。”聞子軒順著她的話輕聲說道,眼眸中瑩光流轉,滿是溫柔的魅力。那眼神,彷彿能洞察悅悅內心深處的想法。
悅悅能看出,他只是順著自己的話回應,並沒有真正瞭解父親的為人。但即便如此,悅悅還是被聞子軒的話打動。說出“有機會的話,我介紹我爸和你認識吧”這個提議後,心中又不禁泛起一絲擔憂。聞上校會願意嗎?倒不是她和父親自卑,而是聞上校所處的圈子與他們的生活環境截然不同,相差甚遠,彷彿兩個不同的世界。
“嗯——”聞子軒手託著下巴,微微挑起清雅的長眉。他心中一動,有些話從靖君口中問不出來,或許可以從林世軒那裡尋找突破口。而且他記得父親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這剛好是個機會,說不定能解開一些謎團。
“這樣吧,你和你父親商量一下,定個時間,到時候再通知我。”聞子軒微笑著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