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那兩位爺未能及時現身,悅悅心裡也清楚,畫廊或許會在劫難逃,遭遇被砸的悲慘命運。但她和蘇瑤早有未雨綢繆的周全計劃,精心規劃了一條逃跑路線。所以,即便局勢危急,她也堅信,她們兩人應該不會有什麼閃失。在悅悅豁達樂觀的心中,只要人能夠平平安安,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沒了大不了再賺。她這種坦然的心態,彷彿能將世間諸多煩惱都化作過眼雲煙,幾乎沒有什麼能讓她心生畏懼。
莫宇凡嘴上應承著悅悅,心裡卻暗自琢磨,這事想要瞞著陸瑾,簡直比翻越陡峭的山峰還難。以陸瑾那如烈火般暴烈的脾氣,要是回來知曉了此事,非得氣得暴跳如雷,彷彿一座瞬間噴發的火山。說不定真會怒髮衝冠,拎著一桶汽油,徑直衝到林世偉和林詩琪面前,毫不猶豫地點火洩憤。畢竟陸瑾平日裡不輕易動怒,可一旦被徹底激怒,那脾氣簡直和兩位爺一樣,糟糕得無可救藥。
悅悅對老公的火爆性子瞭如指掌,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他捲入這場風波,生怕他衝動之下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從而惹出更大的麻煩。
然而,就如同悅悅、蘇瑤和杜宇所擔憂的那樣,沒過多久,這件事便如一陣迅猛的狂風,迅速席捲開來,但凡訊息能傳到的地方,人們都知曉了此事。
林詩瑤和周婉婷在出事三個小時後,得知林世偉一家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全部鋃鐺入獄,而林世偉名下的房產,也都被相關部門悉數查封,猶如秋風掃落葉般乾淨徹底。兩人聽聞這個訊息,不禁暗暗慶幸,還好自己一直以來都與林世偉沒有任何利益糾葛,從未接受過他的任何恩惠。
隨後,周婉婷心中那股急切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動,按捺不住地匆匆趕到林奶奶所在的醫院。在病房裡,她瞧見李素琴正坐在奶奶床邊,手捂著嘴巴,打著哈欠,一副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模樣。周婉婷心中一轉,臉上帶著看似關切的神情走上前,故意開口問道:“大嫂,你沒和咱家三叔在利益上有什麼牽扯吧?”
“什麼利益牽扯?”李素琴眯著眼睛,那惺忪的眼神中卻隱隱透著一絲警覺,裝作一副剛從睡夢中醒來、滿臉懵懂、不明所以的樣子反問道。
周婉婷心裡暗自冷笑,她太清楚李素琴這是在裝模作樣了,無非是怕自己來這兒是想分一杯羹。於是,她故意加重語氣,說道:“大嫂,我這可是好心提醒你。三叔現在都已經進監獄了,紀委和公安部的人把他家徹徹底底地抄了個遍。要是你真拿了他的賄賂,最好趕緊想辦法把錢花掉或者轉走,不然恐怕會惹上大麻煩。”
李素琴聽到這話,彷彿被電擊了一般,猛地站起身來,由於起身太過倉促,慌亂中後退的腳不小心絆到了椅子腿,“哐當”一聲,椅子被絆倒在地。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臉上寫滿了驚慌,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哪能啊!我這麼笨,三叔怎麼可能找我做事。我和他能有什麼關係呢?絕對沒有的事兒!”
瞧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周婉婷心中暗笑,不禁想到,有些人啊,到了這種時候,為了撇清關係,罵自己是豬都願意。周婉婷接著不緊不慢地說:“沒有就好。不過,我倒是聽說之前林詩琪好像給曉妍找了條能上本地高中的門路。這事兒,你可得給我透個底兒。”
“這事兒,得看曉妍能不能順利上成再說。我們可沒給他們一分錢,他們也沒給我們錢,乾乾淨淨的。”李素琴清了清嗓子,刻意挺直了背,故作鎮定地擺出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態,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
周婉婷見狀,暫時住了口,心裡卻暗自盤算著,就等著看她笑話。實際上,她來這兒,一來是想看李素琴出醜,滿足自己那點幸災樂禍的心理;二來就是想趁機給李素琴施壓,讓她獨自承擔起照顧奶奶的責任。畢竟照顧這個半死不活、還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的老人,周婉婷只覺得滿心晦氣。可李素琴都已經來了,她要是不來,在外面難免會被人說三道四。但要是李素琴主動開口讓她別來,那情況可就截然不同了。
她搬了把椅子,緩緩坐到李素琴旁邊,心裡清楚林世軒下午帶著林曉妍去學校了。這兩人便在暗地裡較上了勁,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沒過多久,病房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只見林曉妍在前,林世軒在後,兩人先後走進了病房。看到周婉婷在,兩人皆是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弟媳,你來了?”林世軒語氣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卻藏著一絲懷疑。他心裡實在不太相信周婉婷會無緣無故主動來這兒,說不定又在打著什麼別的算盤。
林曉妍則微微垂下眼眉,試圖避開周婉婷那如鷹般銳利的視線,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與厭煩。
“曉妍。”周婉婷立刻站起身來,目光如箭一般,瞬間鎖定了這個侄女。她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笑容看起來格外牽強,問道:“怎麼樣啊?今天和你爸去新學校辦入學手續還順利嗎?”
林曉妍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稍縱即逝。她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眼神中透著一絲倔強。
林世軒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太瞭解周婉婷了,知道她肯定是來看熱鬧的。於是,他溫和地說道:“這所新學校的校長出人意料地和氣,是個很和藹可親的老師。他說願意讓曉妍到他學校讀書,學費和戶口的事兒,暫時都不用我們操心。”
本想來瞧笑話,卻沒料到是這樣的結果,周婉婷不禁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李素琴這下得意起來,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色,反過來嘲諷周婉婷:“我家曉妍,在家鄉學校唸書的時候,年年都是第一名,成績那叫一個優異。到了這兒,誰又敢小瞧她呢?”
“大嫂。”周婉婷可不是好惹的,被李素琴這麼一嘲諷,她立刻換了個策略,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可那笑容卻帶著一絲不懷好意,說道:“你確定沒給三叔錢,讓他幫忙疏通關係?我可聽說,現在這事兒查得可嚴了。”
這話可把李素琴給徹底激怒了,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大,大聲罵道:“我哪來的錢!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家,當會計的時候不知道幫人逃了多少稅,心裡頭早髒透了,整天就想著走那些歪門邪道。也就你能想出這些腌臢事兒!”
被罵得狗血淋頭,周婉婷氣得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再也壓抑不住。索性把話全抖了出來:“是啊,你們家現在可真是了不起了。就說你家悅悅,嫁了個高官子弟,聽說現在連市長和市委書記都能搭上關係。今天有人去你家悅悅的畫廊鬧事,結果警察、軍人全出動了,鬧事的人一個不漏全被抓了,聽說都得判重刑。你家悅悅現在這麼厲害,你怎麼不去她住的大院裡享享清福呢?別在這兒裝可憐了。”
悅悅居然和市長市委書記都攀上關係了?林世軒心裡猛地一震,彷彿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他心中不禁泛起疑惑,怎麼大女兒從來沒跟他提過這事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與不解。
林曉妍則猛地閉上眼,上次在市長辦公室自己出醜的那一幕瞬間如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尤其是靖君摸著腰間,眼神冰冷地說要一槍斃了她的場景,讓她心有餘悸,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李素琴聽了這話,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心中的痛如同被無數根針同時扎著,心痛得像被刀絞一般。她氣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和周婉婷扭打在一起,嘴裡叫嚷著:“都怪你!我本來能在悅悅那兒享福的,就因為你介紹那個周立,害得我被女婿和女兒討厭。你安的什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