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她聽到病房裡傳來的聲音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病房裡空蕩蕩的,並沒有其他人,護理工也不見蹤影。只見老公獨自坐在宛如沉睡般毫無反應的老太婆身旁,正對著她自言自語。她一時之間,竟有些分不清老公說的到底是胡言亂語,還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但憑藉著與老公多年同床共枕的夫妻情分,她深知林世軒向來不擅長說謊,為人忠厚老實。
所以,她幾乎可以斷定,老公說的這些,應該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李素琴感覺手心一陣發涼,下意識地按在心口,試圖平復內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情緒。忽然,兩顆飽含著憤怒到極點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落,重重地砸在手背上。
“好你個老太婆,你竟然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李素琴在心中咬牙切齒地怒罵道。
她李素琴雖然之前討厭悅悅,可自從得知悅悅是自己親生女兒後,心中那母愛的本能便被喚醒,再怎樣也不會忍心傷害她。要是她早知道今若文真的壞到包二奶,做出如此不道德的事,她是絕對不會讓悅悅嫁過去的。
然而,此刻她才知道,悅悅居然不是她親生的。這個可惡至極的老太婆,竟然狠心把她的大女兒給丟了!
一陣微風輕輕吹進病房,帶來一絲涼意。林世軒皺了皺眉,下意識地起身,想去關上房門,阻擋這股寒意。他不經意間看了看錶,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便決定出去找護理工,準備一起回家。
就在林世軒走到房門口的那一刻,李素琴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迅速地躲到了一旁。等老公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立刻像一陣風般衝進病房,轉身反鎖上門。
她雙眼死死地盯著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婆,從嫁入林家開始,這麼多年所遭受的種種委屈,如同電影畫面般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再加上剛剛得知真相後積攢的滿腔憤怒,此刻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瞬間爆發出來。
恨意,如洶湧的潮水般,迅速充滿了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
她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猛獸,不顧一切地衝過去,伸手抓起一個枕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準躺在床上毫無反抗能力的老太婆的臉,狠狠地捂住。
“你竟敢丟了我的女兒,我要你償還我女兒的命!”李素琴歇斯底里地怒吼著,雙眼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彷彿要噴出火來,那模樣,恨不得立刻用力掐死老太婆,為自己的女兒討回公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口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原來是林世軒找來的護理工回來了。護理工看到背對著自己的李素琴正站在老人床頭,不知在做什麼,心中頓生疑惑,忍不住輕聲問道:“林太太?”
李素琴如同被電擊了一般,猛地一驚,瞬間回過神來。她來不及大口喘氣,慌亂之中,趕緊把枕頭移到一邊,假裝鎮定地輕輕拍打,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看你給她翻身墊的枕頭有點髒,想拿出來洗一下。”
“有點髒嗎?”護理工一聽,心中有些不悅,像是被指責沒有盡到責任。她走近李素琴,接過她手中的枕頭,左看右看,仔細檢查後說道:“我看挺乾淨的呀,不髒啊。”
等護理工抬起頭時,卻發現李素琴已經匆匆忙忙地走出了病房,只留下一臉疑惑的她站在原地。
護理工滿心疑惑,完全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她轉身幫老人整理被子時,赫然發現老人滿臉通紅,呼吸急促,像是剛剛被憋得非常厲害,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把她嚇了一跳。她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跑去叫醫生過來。
李素琴沒能一氣之下掐死老太婆,一方面,她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犯下殺人的大罪,否則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另一方面,她心裡卻又無比希望這個老太婆能立刻死翹翹,以解她心頭之恨。
回到家後,李素琴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對老公和小女兒一句話都沒有說。她的內心被剛剛發生的事情填滿,思緒混亂不堪,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畢竟,她能怎麼說呢?難道要告訴他們,自己剛剛在醫院差點掐死老太婆?
對於李素琴這種異於往常的沉默,林世軒和林曉妍各有各的想法。林世軒向來厭煩老婆整天回來和他吵鬧,此刻見她如此安靜,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根本就不關心她為什麼會這樣。
而林曉妍則不同,她心思細膩且多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心中暗自揣測母親的異樣。等林世軒離開後,她像一隻狡猾的狐狸,悄悄地跟在李素琴身後,進了房間。
“媽,您怎麼啦?是不是在外面受氣了呀,還是遇到什麼委屈事兒了?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麼聽您說話呢。”林曉妍一邊說著,一邊親暱地攬住李素琴的手,臉上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
李素琴看著貼心的小女兒,心中五味雜陳,可剛剛差點殺人的秘密,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的心頭,讓她難以啟齒。
林曉妍那詭異的眼珠又轉了一圈,似乎察覺到母親並不想多說,於是裝作乖巧地點點頭,輕聲說道:“媽要是沒事,我就先走啦。”
李素琴獨自坐在房間裡,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她坐了一會兒,心裡就像有無數只小貓在抓撓,怎麼也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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