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剛想應好,聞爺卻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樓梯,他的步伐沉穩而堅定,彷彿每一步都踏在時間的節奏上。
陸月不禁覺得這位聞上校有些奇怪。她又聽到門內傳來悅悅和陸瑾親暱交談的聲音,悅悅那羞答答的話語傳出來,在她聽來格外刺耳。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懷疑,怎麼看,悅悅都不像是會嘔吐、頭暈的樣子,這不禁讓她懷疑悅悅剛剛是不是在裝病。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卻並沒有走向廚房去給悅悅衝糖鹽水,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腳步中帶著一絲猶豫與糾結。
悅悅告訴老公自己感覺好多了,想先坐一會兒。陸瑾便陪著媳婦坐了會兒,他的眼神始終溫柔地落在悅悅身上,彷彿要將她的每一個表情都刻在心裡。等了半天,卻不見陸月送糖水過來,陸瑾不禁擔心起來,他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忖:是不是陸月中途被其他事耽擱了?於是,他打算自己去廚房看看。
“不用了。”悅悅拉住老公,看向桌上的熱水壺,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與虛弱,說道,“我喝點開水就行。我怕喝糖水會覺得膩,反而可能會吐。”她的聲音輕柔而無力,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散。
現在媳婦懷著孕,陸瑾自然什麼都聽老婆的。老婆說想吃什麼,他就給什麼。他輕輕應了一聲,起身給老婆倒開水。他的動作輕柔而小心,彷彿生怕驚擾到悅悅。
這時,門口有人把他們的行李送了進來。小舅子靖歡緊接著也到了,他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說:“姐,你咋樣啦?剛進門就聽說你‘壯烈犧牲’,被姐夫抱進來了。”他的聲音響亮而歡快,如同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鳥。
正喝著老公倒的開水的悅悅,差點被一口水嗆到。她輕咳了幾聲,嗔怪地看了靖歡一眼,說道:“你這孩子,就會瞎說。”
靖歡其實是真心擔心姐姐,他走到姐姐身邊,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換上了一副關切的神情,說道:“爸媽忙著應付客人,抽不開身。不過媽已經派人去找哥了,哥一會兒就到。”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喝點水就沒事了。”悅悅放下水杯,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她微微挺直身體,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強。然後吩咐老公,“看看行李都齊了沒?”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微微顫抖的語調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一絲不安。
夫妻兩人的行李,一個拉桿行李箱和一個行李袋,都放在屋裡的地板上。行李箱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一個沉默的守護者,行李袋則隨意地躺在一旁,像是在等待著主人的檢閱。
靖歡興致勃勃地想幫他們收拾行李,一邊動手一邊說:“姐,姐夫,你們都帶了啥呀?有沒有帶好吃的?”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雙手迫不及待地伸向行李。
“好吃的?”悅悅忍不住笑弟弟饞嘴,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城裡的好吃的,哪比得上鄉下天然的綠色食品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彷彿又找回了一些往日的輕鬆。
“姐,你還別說。”靖歡興奮地拍著腿,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一路進來看到的景象,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劃著,“我和瑞兒在村頭看到牛了,那牛長得可壯實了,哞哞地叫著。再走幾步,還有雞鴨鵝和豬呢。那些雞在村裡村外找吃的,母雞帶著一群小雞,毛茸茸的,可可愛了。我和瑞兒都忍不住想挽起袖子去抓幾隻。”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童趣,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瞧你那饞樣,你以前沒來過老家嗎?”悅悅看似隨意地問弟弟關於老家的事,她微微歪著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
“四五年前回來過一次。畢竟咱們老家平時沒人住,爺爺會派人回來翻修房子,這樣家裡人想回來住的時候,隨時都沒問題。”靖歡接著說,“左鄰右舍、鄉里鄉親的,和爺爺關係都很好,對我們這些小輩也特別好。這村裡光是姓陸的,就有二十多戶,說起來都是咱們家親戚。今天早上,那些假扮爺爺迷惑你的老軍人裡,有一個就是村裡的,也姓陸,是我們的遠房大伯。”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眼神中充滿了對老家的熟悉與親切。
悅悅認真地聽著弟弟說的每一個字。畢竟初來乍到,對這裡人生地不熟,多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她微微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謹慎與思索。
這時,蹲在開啟的行李箱旁一直默默不語的陸大少,引起了悅悅和靖歡的注意。
“姐夫?”靖歡湊到姐夫身邊,好奇地看著姐夫手裡拿著一個書畫筒子,眼睛一亮,笑著說,“這是你們要送給爺爺的禮物吧?我能不能先看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彷彿迫不及待地想要揭開這個神秘禮物的面紗。
只見陸瑾平日裡總是樂天派、風流倜儻的眉眼,此刻卻緊緊皺在一起,彷彿兩座即將合攏的山峰。他的臉上滿是愁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與無奈。
陸瑾知道這事瞞不住了,他拿著書畫筒子,緩緩走到媳婦身邊,腳步沉重而緩慢,彷彿每一步都承載著千斤的重量。他輕輕地揭開蓋子,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揭開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悅悅看到老公臉色凝重,心裡頓時七上八下,彷彿有一隻小鹿在她的心裡亂撞。當老公揭開蓋子,露出那幅被撕開一個口子的字軸時,她猛地咬住下唇,嘴唇瞬間變得蒼白,手心也不自覺地攥緊,指關節泛出微微的白色。
“應該不是幫我們送行李的人乾的。”陸瑾說道,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
從車站護送他們行李的,都是老爺子的勤務兵,稍微想想就知道,他們不可能做出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看來,這件事只能是在火車上發生的。悅悅終於明白,為什麼林詩瑤她們在火車上沒有來找她,其實她們來過,只是給她闖下大禍後不敢再露面了。
“這是誰幹的?”靖歡看到被破壞的字幅,氣憤地問道。他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雙手緊緊握拳,彷彿隨時準備為姐姐討回公道。
現在不是追問是誰幹的時候,而是要在家宴開始、給老人家送禮物之前,趕緊找到補救的辦法。畢竟不管是誰的過錯,他們沒保管好自己的物品,也有一定責任。老爺子肯定不會收下這份已經損壞的禮物。
“我想,早就聽說老人家風雅,說不定他帶了文房四寶過來。我們可以私下借一用,重新畫一幅。”陸瑾想出的第一個辦法,就是重新畫一幅字畫。他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希望這個辦法能夠解決眼前的難題。
但這個提議很快被悅悅否定了:“不行。畫可以畫,但沒有裝裱過的字畫,是不能送人的。”她微微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決,顯然對送禮的規矩有著自己的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