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夫人目光柔和地看向大兒子,輕輕搖著頭,嘴角帶著幾分笑意說道:“我瞧著靖君和你一樣,都滴酒未沾呢。你們倆呀,可真是機靈,沒被別人灌了酒,著了他們的道兒。”她說話時,眉眼間透著一股欣慰,彷彿在為兒子的機智暗自稱讚。
聞爺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從容的笑容,語氣舒緩而沉穩地回應道:“那是自然,他們哪敢給我倆灌酒。這宴會上人多事雜,萬一突然出點什麼狀況,要是沒我倆在場把控局面,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呢。”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透著一種久經世故的篤定與自信。
聞夫人微微側身,伸手在大兒子的肩頭上輕輕拍了一下,這看似隨意的動作,卻飽含著母親對兒子的理解。她心裡清楚,兒子之所以滴酒不沾,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某個人。然而,當靖老頭和悅悅爺孫倆鬧矛盾的訊息傳進她耳朵裡時,她覺得有必要提醒兒子了。她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憂慮,語重心長地說道:“子軒,她爺爺這個決定,其實也不能說不合理。悅悅這孩子,心思不能總是放在那些不切實際的人身上啊。你可千萬別意氣用事,跟她爺爺對著幹,知道嗎?”
聞子軒聽到母親的話,微微垂下那雙狹長而深邃的眼眸,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沉默不語,雙唇緊閉,既沒有應承母親的話,也沒有出言拒絕,彷彿在心中權衡著什麼。
“子軒?”聞夫人見兒子沒有回應,不禁再次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關切與疑惑。
聞子軒緩緩抬起頭,眼神里透著深深的憂慮,語氣略帶沉重地說道:“媽,我只是忍不住在想,如果悅悅真的因為這件事不再姓靖了,那她是不是又要經歷一次被家人拋棄的痛苦。”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彷彿能透過窗戶看到悅悅那可能遭遇困境的模樣,眼神中滿是心疼。
聞夫人聽兒子這麼一說,心裡猛地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一陣酸澀湧上心頭。她趕忙別過頭去,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眼中瞬間泛起的淚花。她努力調整了一下情緒,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傻孩子,那怎麼可能呢。靖家怎麼會輕易放棄她呢?她可是靖家血脈相連的人啊。這不過是家裡人之間鬧鬧脾氣罷了,過段時間自然就好了。”儘管她嘴上這麼說,可心裡也隱隱擔憂,事情或許沒她想得那麼簡單。
聞子軒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端起手中的杯子,凝視著裡面微微盪漾的茶水。水面上倒映出他模糊的面容,恍惚間,他彷彿看到悅悅的身影在水中若隱若現,隨時可能消失不見。如果這種揪心的感覺是命運對他當年犯下過錯的懲罰,那麼他願意默默承受。他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儘管心中擔憂著悅悅,但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迷茫,彷彿在黑暗中依然堅守著自己的信念。
靖家的家宴在晚上九點緩緩落下帷幕。陸月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避開眾人,所以一直靜靜地等待著,直到差不多所有人都離開了,她才緩緩動身。她腳步輕盈卻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彷彿生怕引起別人的注意。
剛走出門口沒多遠,路過一條略顯昏暗的巷子時,突然從裡頭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陸記者。”
那一刻,她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以為是陸瑾在呼喚她。畢竟陸瑾提前退席了,她一直盼著能和他單獨說說話。滿心的驚喜瞬間湧上心頭,她迫不及待地連忙回頭,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凝固了,竟是程俞。
當初她之所以會鑄成大錯,程俞那偶爾低沉的嗓音與陸瑾有幾分相似,無疑是一個重要的因素。每當聽到程俞說話,她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錯覺,彷彿是陸瑾在身邊。
發現不是陸瑾,陸月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神瞬間變得惱怒起來。她二話不說,迅速伸手抓住程俞的胳膊,用力把他拉進了巷子深處。她怒目而視,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大聲質問道:“你到底想怎樣?我不是已經清清楚楚地跟你說過,我們別再見面了嗎?”
她這般生氣,程俞心裡明白,前一晚他聽到的話沒錯,她確實是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了。程俞神色有些鬱悶,他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陸月憤怒的目光,輕聲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以後還能不能和你見面,我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和我老婆離婚了。我不想束縛你,希望能給你一個盼頭。其實,離婚也並非像想象中那麼困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與掙扎,似乎在為自己的決定尋找著一絲合理性。
“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動我?你還妄想在這裡裝好人?”陸月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毫不留情地說道:“我告訴你,你要背叛你老婆,那是你自己的事,別把我扯進去,我可不想趟你這灘渾水。”
這話如同一把銳利的箭,一下子戳中了程俞的要害。他心裡清楚,自己確實是在找藉口,一個能夠讓自己光明正大地背叛妻子和兒子的藉口。他低下頭,不敢面對陸月的目光,低聲說道:“要是我能找到合適的理由,你不也可以擺脫現在的婚姻嗎?”
“荒謬!”陸月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反駁道,“我怎麼能和你一樣?我從始至終就沒愛過現在的老公,我心裡自始至終只有瑾哥哥一個人。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感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決絕與堅定,彷彿在強調自己對陸瑾的深情從未改變。
“你嫁給了他,這就是一種承諾,是一種必須堅守的信條,你敢說你沒有背叛他嗎?”程俞抬起頭,直視著陸月的眼睛,反問道。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質問,似乎想讓陸月正視自己的行為。
“啪!”陸月毫不猶豫地一巴掌狠狠甩到了程俞臉上。這一巴掌飽含著她的憤怒、委屈與無奈,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被打了一巴掌的程俞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清晰的巴掌印。他看到陸月眼中閃爍著淚花,那模樣既憤怒又委屈,著實讓人心生憐惜。這是他那性格強勢、從不示弱的老婆從未帶給他的感覺。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愧疚,但此刻的局面已經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在陰暗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們。此人將他們剛才的對話用手機完整地錄了下來,眼神中透著一絲狡黠與玩味。
等程俞離開後,林曉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她把玩著錄音的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玩味笑容,暗自思忖著:現在,該先把這個秘密透露給誰呢?這個秘密就像一顆極具殺傷力的棋子,她要好好謀劃,看看怎樣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心裡憋著一肚子氣的陸月,第二天聽說悅悅被靖老頭嫌棄,一股幸災樂禍的念頭油然而生,不禁起了冷嘲熱諷的心思。
悅悅的老公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此刻還未完全清醒。悅悅心疼丈夫,一大早便來到廚房,打算為他熬點營養粥,讓他舒服一些。
她輕車熟路地找來了皮蛋、瘦肉、蔥、姜等食材,動作嫻熟地架起小鍋,放在電磁爐上開始熬煮。她專注地盯著鍋裡,眼神中滿是關切,時不時攪拌一下,彷彿在將自己對丈夫的關心融入這鍋粥裡。
舀了一勺嚐了嚐味道,她微微點頭,覺得火候和味道都差不多了,便轉身出去找些鹹菜,想著搭配著粥吃會更美味。
剛走到廚房門口,迎面走來陸月。陸月的目光越過悅悅,一眼就看到了爐上那鍋正冒著熱氣的粥。
這是給陸瑾熬的?陸月的眼眶瞬間泛紅,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儘管她滿心不願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悅悅是陸瑾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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