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中海微微嘆了口氣,說道:“阿瑾的顧慮也在情理之中,是我們來之前考慮有所欠缺。這樣吧,你送小月轉院。一路上都有醫生護士陪同,也無需你操勞。而且,大偉收到訊息後,應該這兩天就能趕到。”
關秀愛沉默不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難以揣測她究竟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這時,陸父站了出來,一臉堅定地說道:“阿瑾不太方便,他媳婦懷有身孕,需要他照顧。我代替阿瑾陪病人去部隊醫院吧。”
“爸——”陸瑾心中滿是擔憂,並不贊同父親的決定。畢竟父親長途跋涉,本就不太好的身體此刻必定疲憊不堪,他實在不忍心讓父親再操勞此事。
陸父抬手示意小兒子不必再說。他心裡明白,小兒子插手此事確實不太合適,由他這個當父親的出面,才能更充分地展現出對受害者家屬道歉的誠意。
陸中海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那好吧。有勞陸部長了。”他來醫院探望完女兒後,還得連夜搭乘飛機趕往部隊演習地點,時間緊迫,也只能如此安排。
陸中海在來的路上,或許已經與妻子商量妥當,提前為陸月訂好了機票。當晚十點,病人被緩緩送出病房,準備轉院。
躺在轉移擔架上的陸月,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輕聲說道:“伯父,您好。就只有伯父陪我嗎?”
陸瑾追到縣城醫院後,始終沒有進入病房探望陸月。如此謹慎的態度,不用多想,八成是悅悅跟他說了些什麼,使得他對陸月的警惕性大幅提高。
陸父心中明白陸月想問的是誰,但故意避而不談,只是說道:“還有你媽,以及醫生、護士一同陪著。”
陸月微微皺眉,臉上露出極為無奈的表情,說道:“連伯父都懷疑我。我都已經結婚了,一直都只把陸中校當哥哥而已。”
陸父依舊選擇沉默,沒有回應陸月的話。
陸瑾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身體欠佳的老父親陪著病人登上急救車,心中滿是不忍。他面容冷峻,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擔憂。
悅悅,你會理解我的吧?
他在心中默默唸叨著這句話。媳婦的面容與老父親的面容,在他的腦海中不斷交替浮現,重疊在一起。
他一直將媳婦的父親當作自己的父親般敬重,相信媳婦也會同樣將他的父親視為自己的親人。
救護車剛離開不到五分鐘,陸瑾便急忙攔下一輛計程車,朝著機場方向追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接連撥打媳婦的手機十幾回,然而,電話那頭始終傳來無法接通的提示音。他又試著撥打岳父靖司令的電話,可惜靖司令或許出差在外,同樣無人接聽。無奈之下,他只好撥通了林世軒的電話。
此時的林世軒,才知曉悅悅回靖家老家的事情。
也不知為何,悅悅、林家人,甚至李靜怡,所有人都瞞著他這件事。或許大家是擔心他知道後心裡不痛快吧。
陸瑾在與林世軒提起這件事時,心中難免有些尷尬。
林世軒倒是出乎意料地爽朗一笑,豁達地說道:“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很正常嘛。她回自己親人身邊,去祭拜祖先、看望老人,這都是人之常情。不然怎麼能算得上真正回到自己家人身邊呢。”
林世軒向來是個寬厚善良的老好人。
陸瑾對此一直深信不疑,此刻聽了林世軒這番通情達理的話,心中更是對他的信任又增添了幾分。
陸瑾略帶焦急地說道:“我等會兒要登機了,可能沒辦法給悅悅打電話。悅悅在山裡,訊號不好。岳父,麻煩您這段時間多費費心,儘量聯絡悅悅,等山裡訊號恢復了,告訴她我一切都好,今晚要陪一個傷者轉院,讓她別為我擔心。”
“行。”林世軒沒有多問這話背後的緣由,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
在一旁聽到他們對話的李靜怡,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問道:“大舅,您都不問姐夫為什麼離開悅悅姐嗎?”
林世軒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你姐夫做事有他自己的考量,我問那麼多做什麼。他不說,肯定是覺得沒必要跟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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