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急忙站起來打圓場,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響:“爸,媽,悅悅不是這個意思。是這樣,今晚我們去金鋪,請師傅鑑定了那塊玉佩,說是無價之寶。悅悅擔心戴著不安全,萬一磕了碰了可惜,才想著讓更穩妥的人保管。”
原來是這樣。
靖司令長長舒了口氣,胸口的鬱氣散了些;靖夫人剛才發白的臉色也緩了過來,指尖在暖水袋上輕輕按了按;靖歡摸著胸口,感覺心跳剛從嗓子眼落回去,又偷偷瞥了眼差點暴走的大哥,見他眉頭鬆了些,才敢鬆口氣。
意思是說明白了,可靖家人個個面露難色,像揣著副解不開的牌。
悅悅是鐵了心要把這惹禍的無價之寶脫手,眼珠一轉,提議道:“爸,不如給歡兒戴吧,他年輕,戴著也好看。”
“為什麼給我?!”靖歡像被針紮了似的跳起來,差點帶翻了椅子,頭搖得像撥浪鼓,避之不及,“我一個大男人戴玉佩像什麼樣子!”
悅悅看弟弟這反應,更覺得這東西是個麻煩,比燙手山芋還難接。
“爸,歡兒不喜歡,給我未來大嫂也行啊,將來傳給嫂子,再傳給侄子,多好。”
君爺的臉當場就變了,青黑交加,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悅悅看大哥這模樣,心裡更犯怵——這東西難不成還是個禍水?誰沾誰倒黴?
靖夫人見女兒還要說下去,忙打斷,聲音都帶了點急:“囡囡,這不行。說起來,這東西不是我們靖家的。”
無價之寶不是靖家的?
悅悅和陸瑾對視一眼,滿是疑惑,像聽了個天方夜譚。不是靖家的,怎麼會戴在她脖子上這麼多年?
“這事說來話長。”靖司令一邊對女兒女婿說,一邊給快要按捺不住的大兒子使了個眼色,那眼神里滿是“稍安勿躁”。
其實,若是悅悅真把玉佩退回來,最難過的不是靖家,而是聞家。聞家早已接受了把悅悅當乾女兒的事實,逢年過節都惦記著她,這事萬萬不能再有變動,不然靖家更對不起聞家這些年的情分了。
而且,靖家甚至想好了彌補的法子:悅悅懷了雙胞胎,到時看能不能和陸家商量,讓其中一個孩子改隨靖姓,重新指給聞家下一代,了卻兩家當年未能如願的遺憾。哪成想,還沒來得及商量,女兒竟先自作主張,把孩子指給了朋友家。這要是將來孩子性別不合,或是各方起了衝突,怕是要傷了好幾家人的心……
思來想去,這些事,該跟女兒說清楚了。只是做父親的,看著女兒眉眼間那點對未來的憧憬,一時不知怎麼開口,怕掃了她的興。
君爺卻不這麼想。聞家這些年對靖家的好,他都看在眼裡,尤其是聞子軒。當年聞子軒為了悅悅,什麼都沒說就退了出去,把那份心思藏得嚴嚴實實。若是那時聞子軒真要和陸瑾爭,憑著聞家的勢頭,陸家哪有勝算?聞子軒全是為了悅悅才甘願退讓,這份情,靖家不能忘。妹妹若是再做得過分,他這個當哥哥的實在看不下去。
“你過來,囡囡。”君爺黑著臉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道刺耳的痕,不顧父母的眼色,直接對坐在那邊的妹妹發號施令,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悅悅不是第一次跟黑臉的大哥對峙,倒也沒怕,梗著脖子跟他進了書房。客廳裡留下的人,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這麼多人在,還能出什麼事?”靖歡想擠出個笑來安撫大家,結果書房門“嘭”地一聲關上,震得窗玻璃都顫了顫,倒先把他自己嚇了一跳,手裡的餅乾渣掉了一地。
書房裡,悅悅看著在面前來回踱步的大哥,他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臉上的怒氣幾乎要溢位來,像座快要噴發的火山。可她偏偏不明白,大哥到底在氣什麼,那股火來得莫名其妙。
“有什麼話就說吧。”悅悅先開了口,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我聽著”的架勢,生怕眼前這“氣球”自己氣爆了,濺她一身火星。
君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怒氣,胸口起伏了兩下,才開口道:“第一,玉佩你自己收著,不可能退回來,而且必須保管好。因為它是要留給你孩子的,這是定數。”
“可是——”悅悅琢磨著,指尖摳著衣角,“留給你或歡兒的孩子,不也一樣是靖家的血脈——”
“不一樣!”三個字像驚雷般炸響,君爺猛地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這玉佩跟著你這麼多年,早有了牽連,換不得!”
悅悅趕忙退了兩步,後背差點撞到書架,心裡有點發怵:行吧,她算是看出來了,兄長和弟弟都不想接這燙手山芋,非要塞給她,還帶著點武力壓迫的意思。誰讓她心軟呢?她撇了撇嘴,沒再反駁,只是心裡憋著股氣。
見她不吭聲,君爺的火氣漸漸平息了些,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些,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至於第二件事,你以後的孩子裡,得有一個訂給聞家。這是早就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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