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279章 老公部隊(2)

作者:酷酷雪·10個月前

悅悅的臉垮了下來,嘴角撇了撇:“我只帶了五罐。”早知道該多醃兩罐的,母親說“禮多人不怪”,果然沒錯。她低頭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早知道把泡菜罈子扛來好了。”

“留一罐給我那幾個兵,”陸瑾颳了下她的鼻子,指尖帶著點薄繭,蹭得她鼻尖發癢,“上次野訓,他們啃了七天壓縮餅乾,回來聞見你送的泡菜香,差點把罈子都舔乾淨。剩下的給岳父,他老人家門路廣,知道該分給誰,省得你我弄錯了規矩。”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岳父上次還唸叨,說你醃的酸豆角比食堂的爽口,配粥正好。”

這時,一輛軍用吉普緩緩停在旁邊,車窗降下,露出“石頭”那張帶著笑的臉,牙齒白得晃眼:“陸參謀,嫂子,上車吧,我送你們去下個地方。”

上了車,悅悅才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白楊樹,葉子在風裡嘩嘩響,像在說悄悄話。陸瑾忽然湊近,熱氣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帶著神秘:“按岳父的意思,有兩個人你得見見。”

車子駛出營區,柏油路漸漸變成了土路,顛簸得像在坐轎子。四周的綠色褪成了黃沙,遠處的戈壁上立著幾個綠色帳篷,像落在荒漠裡的翡翠,倔強又顯眼。

“到了。”陸瑾停下車,拉上手剎。

帳篷簾被掀開,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女子快步走出來,軍靴踩在沙地上,帶起細碎的沙粒。白露的頭髮用迷彩巾扎著,額角的碎髮被風吹得亂飛,臉頰沾著點沙塵,卻笑得明媚,像朵迎著風沙開的向日葵:“悅悅!可算來了!”她手裡還攥著半截鉛筆,筆桿上咬出了牙印。

“你怎麼在這?”悅悅驚訝地看著她——印象裡總穿著白大褂的白露,此刻渾身是風沙的氣息,迷彩服的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肘處還沾著塊機油漬,倒比在醫院裡多了幾分颯爽,像柄出鞘的劍。

“我哥在這邊執行任務,我來探親。”白露拉著她的手往帳篷裡走,手心帶著點汗溼的熱,指縫裡還沾著點藍黑墨水,“跟你介紹個人,我大嫂。”

帳篷裡的光線有些暗,帆布頂被風鼓得微微發顫。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作訓服的女人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地圖,鉛筆在上面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頁,發出“沙沙”的輕響。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眼角有細微的紋路,像被風沙刻下的,眼神卻像浸在溫水裡,溫和又清亮,帶著股久經世事的沉靜。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磨得發亮,和悅悅的婚戒倒有幾分呼應。

“這是我大嫂,雲姐。”

“雲姐好。”悅悅剛要鞠躬,就被雲姐拉住,她的手心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卻很暖,像塊曬過太陽的石頭。

“別多禮。”雲姐笑起來,眼角的紋路更深了些,像朵綻開的花,“早聽白露說,陸瑾娶了個好媳婦,今日一見,果然比她描述的還靈秀。”她指了指旁邊的小馬紮,那馬紮腿用布條纏了幾圈,看得出用了很久,“坐,我這就去燒熱水,壺裡的水剛開,是今早新燒的,泡的野菊花,敗火。”

“我來我來!”白露搶著拎起水壺,鋁製的壺身被太陽曬得發燙,她卻像不覺得,指尖勾著壺柄轉了個圈,眼神卻往帳篷外瞟,像在找什麼人,“我哥呢?又去看他那堆破零件了?”

雲姐無奈地搖搖頭,聲音裡帶著點嗔怪:“去把你哥叫進來,別總在外面當柱子,風裡站著不冷?昨天剛發的感冒藥,忘了吃?”

沒多久,帳篷簾被風吹得掀起,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軍裝的領口沾著沙塵,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抬起頭,眉眼和白露有幾分像,卻冷得像塊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左眉骨上有道淺疤,是某次任務留下的。渾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手裡卻捏著個用鐵絲彎的小兔子,顯然是剛做的。

“白隊。”陸瑾起身敬禮,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白隊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悅悅時,停頓了半秒,像在評估什麼,然後才在雲姐旁邊坐下,動作利落得像訓練過千百遍,連帶著小馬紮都晃了晃,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他把鐵絲兔子悄悄塞到雲姐手裡,雲姐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彎了彎。

帳篷裡一時安靜,只有風颳過帆布的聲響,嗚嗚咽咽的,像在說悄悄話。雲姐悄悄踹了白隊一腳,壓低聲音:“說句話,別擺著張臉嚇人。”

白隊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碾過沙礫:“路難走。”他看了眼悅悅的鞋,那是雙新買的運動鞋,鞋邊已經沾了不少沙,“沙地軟,容易崴腳。”

就這幾個字,說完便又閉上嘴,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悅悅差點笑出聲,連忙低下頭,肩膀微微發顫。偷偷看陸瑾,發現他也在憋笑,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耳根卻泛著紅。

“別理他,”雲姐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轉頭對悅悅笑道,“他就這樣,跟石頭似的,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當年跟我求婚,就說了句‘跟我走’,連朵花都沒有,虧我還傻呵呵地答應了。”她晃了晃手裡的鐵絲兔子,“也就這點出息,會做點小玩意兒哄人。”

白隊的耳根悄悄泛起紅,卻依舊板著臉,伸手拿過雲姐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圈了個圈,力道重得差點戳破紙,那圈畫得歪歪扭扭,像個笨拙的道歉,又像在說“我不是故意的”。圈完還不忘往雲姐那邊推了推,像個等誇獎的孩子。

悅悅看著這對夫妻,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原來再嚴肅的人,也會在愛人面前露出軟肋;再簡陋的帳篷,有了這樣的煙火氣,也成了最暖的家。

風沙還在敲打著帳篷,遠處傳來士兵訓練的吶喊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悅悅靠在陸瑾身邊,聽著雲姐講白隊當年在演習裡迷了路、靠啃草根回來的糗事——“他回來時臉都綠了,懷裡還揣著半塊沒吃完的草根,說是‘留著當紀念’”,覺得此刻的時光,比招待室的蜜餞還要甜,帶著點風沙的粗糲,卻格外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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