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不是那樣?”君爺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抬手想摸她的額頭,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蜷了蜷。
“說不上來。”她確實說不清,那些感覺太模糊了,“我知道你們總擔心有人想害我,但我現在覺得,或許不是這樣。”
“你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君爺的語氣帶著點教訓,像小時候她闖禍時那樣,眼神卻軟了些,像化了點的冰,“不是教過你,天塌下來有哥頂著,這些事不用你操心嗎?”他板起臉唬她,聲音卻放輕了,“趕緊閉眼睡覺。要是今晚發燒,明天就送你去醫院打吊針,你自己掂量著。”
他向來言出必行,說打吊針就絕不會改成吃藥。
悅悅閉上眼,倒不覺得自己會發燒,不過是被砸了一下而已,腦袋現在都不暈了。
君爺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指腹帶著點糙,卻很輕,確認沒發燒,便在床邊坐了會兒,軍褲的布料摩擦著發出輕微的聲響,直到聽見她呼吸平穩,像小貓似的,才悄悄起身,臨走前還掖了掖她的被角。
陸瑾這時也醒了,媳婦剛才的話他都聽見了,眼皮在黑暗裡眨了眨。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蹊蹺,他也覺得琢磨不透,只覺得心裡像壓了點什麼,沉甸甸的。
兩道探究的目光在黑暗中落在悅悅臉上,兩人都沒說話,各自陷入了沉思,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營地的女兵宿舍裡,睡前依舊嘰嘰喳喳,像群剛歸巢的小麻雀。
“你們說,昨晚被砸的那個女的是誰啊?排場可真大。”
“今天來參謀部的,陸中校的老婆,叫悅悅。”
“可不止是陸中校的老婆吧?你看她一受傷,君爺都急得臉黑了,多少人圍著緊張,跟保護國寶似的。”
“那可不,人家是靖司令的女兒!親閨女!”
“靖司令有女兒?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像顆石子扔進水裡,在女兵堆裡炸開了鍋。
“阿霞,你這麼吃驚幹嘛?下巴都快掉了。”
被叫做阿霞的女兵,才發覺自己叫得太大聲,有些尷尬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軍褲的褲縫:“就是……從沒聽說過靖司令有女兒,一直以為他就一個兒子。”
“不怪阿霞,要不是今天去了趟參謀部,聽參謀長老王說漏嘴,我們也不知道。”一個去過參謀部的女兵壓低聲音,像說什麼機密,“聽說這女兒失蹤了十幾年,家裡怕被壞人知道了利用,一直沒敢公開找人。現在總算找回來了,之前是被個雜貨鋪老闆收養的,過得可不容易。”
“雜貨鋪老闆?”不少人驚呼,包括阿霞,眼睛都瞪圓了,“怎麼會流落到雜貨鋪老闆家?還這麼多年沒人發現,跟演電影似的。”
“那收養人的親女兒呢?聽說也失蹤了?”
“噓——”先前說話的女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更低,“聽說是沒了,被她那個壞奶奶活活掐死的!就因為是個女孩,想讓孫子霸佔家產!”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宿舍裡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這老太婆也太可怕了,簡直不是人。
有人忽然想起什麼,碰了碰阿霞的胳膊,叫她:“阿霞。”
“哎。”阿霞抬頭,眼裡還帶著點驚悸。
“你不是你奶奶帶大的嗎?她對你好不好?會不會也……”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
阿霞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露出兩排白牙,手還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我奶奶對我可好了,有啥好吃的都給我留著,縫補漿洗從沒讓我沾過手,比親媽還親呢。”
看來,不是天下的奶奶都一樣,也有好奶奶。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就有人敲響了女兵宿舍的門,聲音很輕,怕吵著人。女兵們正起床疊被子,把被子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門口的通訊兵問:“誰管著衛生室抽屜的鑰匙?王醫生讓拿張處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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