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與現實在耳邊交織,陸靜望著兒子熟睡的側臉,眼眶忽然有點熱。那顆被程俞傷得千瘡百孔、早已麻木的心,像被溫水慢慢泡開,一點點軟了過來。
她甚至沒想到,連素不相識的羅成都願意為她說話。
就像悅悅說的,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陸靜輕輕握住兒子溫熱的小手,指腹摩挲著他柔軟的指節,低下頭,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個輕吻,聲音輕得像嘆息:“媽媽愛你。”
床上的小傢伙其實早就撐不住了。既要假裝沒看見媽媽和趙叔叔偷偷對視,又要假裝沒聽見媽媽的話,小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但他攥緊小拳頭告訴自己:男子漢要堅強,不能拆穿媽媽!
後來,他聽見媽媽的呼吸漸漸平穩,頭輕輕垂下來,壓在了自己的小手上,髮絲掃過手背,有點癢。
小傢伙偷偷皺起眉頭:媽媽居然睡著了!
這下又要在趙叔叔面前丟人了。他都能想象出趙叔叔看到媽媽歪著頭打盹的樣子,說不定又要笑她迷糊。
正想著,簾子被輕輕掀開,帶著點消毒水味的風飄了進來。趙汀文走了進來,手臂上搭著件軍綠色外套,是他常穿的那件。他放輕腳步走到媽媽身後,把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夜裡的空調有點涼,媽媽只穿了件短袖。
小傢伙猛地睜開眼,正好對上他彎起的嘴角。
小臉蛋“鼓”地一下,像塞了兩個小雞蛋。趙汀文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像是在逗他。
哼!小傢伙用眼神抗議:對我媽媽沒意思,就別對她這麼好!想追我媽媽,得先過我這關!
現在的小孩,心眼比篩子還多。
趙汀文伸出修長的手指,在他鼓起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力道像逗小貓:大人的事,小鬼別瞎摻和。
小傢伙被捏得嘴角歪了歪,依舊瞪著他:我是媽媽的保鏢!
他笑得更明顯了,像只狡黠的狐狸,沒再理他,只是小心地把被媽媽壓住的小手從胳膊底下抽出來,塞進被單裡,還掖了掖被角。
小傢伙氣鼓鼓地扭過頭:別想收買我!
男人的指尖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彈,聲音壓得極低:想保護媽媽,先把燒退了再說。
這傢伙,簡直是隻老狐狸!小傢伙心裡嘀咕著,卻還是乖乖閉上眼睛——好吧,先養精蓄銳,等病好了再跟他“談判”!
看著母子倆都閉上了眼,趙汀文站在原地沒動。月光透過窗戶落在陸靜臉上,她的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在做夢。他靜靜看了會兒,直到隔壁傳來護士的聲音:“趙老師,3床的患兒有點發燒。”
他這才收回目光,轉身時腳步放得更輕了,只是那份牽掛,像根細細的線,一頭系在這間屋裡,一頭攥在他手裡。
檢查室門外
陸父看著緊閉的門,又點頭又搖頭地笑了。趙汀文這孩子,他記得清楚。中學時去開家長會,就見這半大的少年抱著籃球,站在操場邊給隊員們講戰術,眼神亮得像有光。如今果然長成了能扛事的男子漢,程俞那小子,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羅成看著程俞灰溜溜走遠的背影,啐了口唾沫,才轉身準備告辭。
陸瑾連忙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羅中校,今天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悅悅和東東……”
“舉手之勞。”羅成擺擺手,性子直來直去,“換誰都會管的。”剛要抬腳,目光卻落在走廊暗影裡的兩個人身上。
那兩位是蔣家的人,大概是陸家的親戚,一直站在那裡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
羅成走過去,立正頷首:“靖上校,姚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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