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46章 不堪的過去(1)

作者:酷酷雪·7個月前

“嗯。”範慎輕輕應了聲,抬頭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正撞見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安,像受驚的雀兒猛地斂了翅膀,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本是血脈相連的雙胞胎,此刻面對面坐著,目光間卻蒙著層淡淡的疏離,像隔了層薄霧。可這終究是表象,不消片刻,那些深埋在骨血裡的默契便會甦醒,總能找到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話題,像藤蔓悄悄纏回舊枝。

“你近來又去野外拉練了?”範慎的聲音帶著點沙,目光落在她曬得黝黑的臉頰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比上回你發照片時黑了不少,顴骨都顯出來了。”

範淑霞本是養在深閨的大小姐,哪裡受過這般風吹日曬。她那點怯生生的模樣,眼尾眉梢還藏著當年千金小姐的影子,只是被風霜磨得淡了些。

“部隊挺好的。”她像只小兔子似的咬著吸管,可樂桶外壁凝著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滑,打溼了袖口,“越忙越好,累得沾床就睡,反倒不用胡思亂想,踏實。”

部隊的苦,是能讓她暫時忘掉那些紙醉金迷裡的荒誕,還有那些藏在暗處、像毒蛇般隨時可能竄出來的罪惡。這裡的號聲、口令、整齊的步伐,是她能抓住的、最實在的安穩。

範慎聽著她說話,看著她臉上漾開的淺淺笑意,那笑意裡裹著種歷經打磨後的安詳,心口突然像被細針紮了下,密密麻麻地泛著疼。若是讓她知道,那個惡魔已經離得這麼近,近到能輕易撕碎她現在的安寧——他不敢深想,只覺得喉嚨發緊。

必須想個辦法!他在心裡狠狠發誓,指節攥得發白,連指腹都嵌進了掌心。

“你呢?”範淑霞說著,忽然發覺自己絮叨了太多,鬆開那截被咬得發皺的吸管,臉頰微微發燙,指尖在桌布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近來怎麼樣?怎麼突然回大陸了?”

“奶奶讓我回來,一是看看能不能幫家族裡的人在京城搭個創業的架子,二是想把部分投資轉回國內。”範慎輕咳兩聲,說起回國後的種種——遇到的廖明,還有林世軒。

聽到悅悅的名字時,範淑霞猛地抬眼,眼裡的驚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你說的是那個被靖家認回去的姑娘?她原來是林家的養女?”

“嗯,林叔從小把她撿回去的,二十多年,待她比親閨女還上心。”範慎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敬重,像是想起了林世軒那雙佈滿老繭卻總帶著暖意的手。

這其中的牽絆竟如此盤根錯節。範淑霞聽得有些發怔,垂下的眉睫輕輕顫動,像蝶翼在梳理一團亂麻,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可樂桶的拉環。

範慎說起林世軒時,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林叔是個實在人,你只要跟他打過交道就知道,他身上那股憨勁兒,能讓人打心底裡信賴。”他望著窗外商鋪的燈火,像是在回想那些相處的片段——林世軒不愛說話,手上的粗繭磨得發亮,看著就是最普通的勞動者,可那雙眼睛裡的真誠,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讓人踏實。

或許是因為自己從小沒了父母,跟著奶奶長大,他總在林世軒身上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如山般的安穩,像迷路的孩子突然摸到了家門的門環。

範淑霞聽得有些新奇,手裡無意識地搖著空了的可樂桶,冰塊撞擊桶壁發出細碎的響聲,在這安靜的角落裡格外清晰。

“你現在住在哪?”範慎問,目光落在她沾了水珠的袖口,“電話裡說你不用再住部隊駐地了?”

“嗯,最近調到一個新單位,說是進修,其實是幫忙做些翻譯的活兒。”範淑霞說得有些吞吐,手指絞著衣角,布料被擰出幾道褶子,“單位有宿舍樓,今天下午剛搬過去,還有些行李在原來的駐地沒來得及取。也不知道能在這待多久。”

這次英國之行後,她從原來的軍部機關被調到了君爺所在的單位。她心裡清楚,這裡是精英扎堆的地方,能進來學習已是燒高香,她想拼盡全力留下。可究竟能不能真正站穩腳跟,她一點底都沒有,夜裡總忍不住胡思亂想。

她甚至想學高大帥那樣去跟領導處好關係,可那溜鬚拍馬的功夫,哪是她這性子能學來的?平常跟領導說句話都要在心裡打半天草稿,舌頭像打了結。

範慎一聽她要在市區住,心裡頓時多了層顧慮,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下:“住的地方安全嗎?”

“安全的,是部隊的宿舍樓,門口有哨兵24小時站崗,荷槍實彈的,老遠就能看到槍桿子反光。”範淑霞連忙說,語氣裡帶了點安撫的意思。

“那也得仔細著。”範慎還是不放心,眉頭擰成個結,“別一個人往偏僻的地方去,週末出來玩最好找個伴,哪怕是同事也行。”

範淑霞被他這老氣橫秋的叮囑逗笑了,眼裡閃過一絲輕鬆,像烏雲裡透進點陽光:“我不是以前那個膽小鬼了,在部隊學過格鬥,真遇到壞人,說不定還能把他撂倒呢。”她說著,還下意識地挺了挺胸,像只努力撐開翅膀的雛鳥。

範慎一時語塞,看著她眼裡的堅定,才忽然意識到,她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躲在他身後的小姑娘了。她現在是個軍人,是能拿起槍保衛自己的軍人,肩膀上扛著的,是與他不同的責任。

“我送你回去吧。”範淑霞起身時,範慎說道,搶先一步拉開椅子。

他先一步推開玻璃門,出門前習慣性地左右張望,目光像雷達般掃過街角的陰影,確認沒什麼異樣,才側身讓她出來,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範淑霞跟在他身後站在路邊,等他去取車。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斜對面,“天下第一飯莊”的霓虹招牌亮得刺眼,紅的綠的光在夜色裡張揚地閃爍,像只張著嘴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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