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子軒的臉“唰”地就黑了。“黑醫”這名頭,簡直難聽破天。
在場其他人也全都臉色發黑,心裡暗自稱奇,這女人從頭到尾半點怯意都沒有,膽子也太壯了。
徐美琳急得正琢磨去哪兒翻出相關資質證件來給她看,沒想到聞子軒直接從兜裡掏出自己的軍官證,“啪”地一聲拍在她面前:“這個我先放你這兒保管一晚上,要是你朋友真出什麼事,你拿著它隨便去部隊哪個部門舉報我都行。”
這一舉動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聞子軒的軍官證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碰的,那可是他的核心身份憑證,憑著它能進出好多尋常人連門檻都摸不到的機要場所。
“聞科!”一屋子人“刷”地全站了起來,個個怒目盯著陳雲希。
換做別的普通姑娘,被這麼大的陣勢一壓,早就嚇得趕緊道歉把證件還回去了。可陳雲希跟沒看見周圍人似的,軍官證剛拍在桌上,她伸手就撈了過來,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塞進貼身的衣兜裡,還說道:“你放心,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只要我朋友平平安安的,我根本懶得打聽你身份,之後肯定原樣還給你。”
這女人要麼背景硬得離譜,要麼就是缺根筋,這種話都敢當著聞子軒的面說。
聞子軒已經篤定這女人腦子肯定不太對勁,尤其是她看見自己的臉居然半分反應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行。但我的證件按部隊規矩根本不能隨便交給外人,所以你今晚得留在這兒等著。”
撂下這句話,聞子軒掃了一眼正埋著頭的陳雲希,抓起椅背上掛著的軍外套,轉身就像一陣風似的走出了辦公室。
大夥都清楚這是聞子軒被氣得夠嗆,趕緊一窩蜂跟著往外走,那名準備主刀的年輕研究生更是壓力山大——聞子軒這相當於拿自己的身份給這臺手術做擔保,他要是手底下出半點岔子,十個腦袋都不夠賠的。
陳孝義算是頭一回見聞子軒這麼失態,趕緊快步跟上去,半步都不敢落下,滿是歉意地說:“真沒想到這人這麼難纏。聞科,要不我把我的軍官證給她,換您的回來?您的證件和我們這些人的可不一樣。”
“算了。”聞子軒打斷他的話,一邊走一邊套上外衣,扣金屬紐扣的時候瞧著已經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隨口說道,“都這麼晚了,你回家還得自己做飯?乾脆去我家對付一口得了。”
陳孝義稍一琢磨,立馬應了下來。
兩人隨後進了電梯下樓,剛走到車邊準備開車,聞子軒突然沒頭沒腦冒出來一句:“你說她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陳孝義被領導這話嚇了一小跳,心說領導居然還在糾結自己的臉被女人無視這事,只能謹小慎微地接話:“我……估計是吧。”
過了幾秒,聞子軒好像也察覺出自己這話有點掉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就是覺得她眼睛看上去不太對勁,明明睜得那麼大,好像什麼東西都沒瞅清楚。”
陳孝義心裡只祈禱領導別再揪著這事往下說了,越解釋反而越尷尬,他當下屬的夾在中間也難辦。
可聞子軒嘴上說著沒事,看樣子反倒對這事上了心:“我敢跟你打賭,她眼睛絕對有問題!”
陳孝義:……
在聞子軒家吃完蹭的這頓晚飯,下樓的時候陳孝義剛好撞見陸瑾,索性去陸瑾家坐了會兒。和陸瑾還有他妻子悅悅坐著邊喝茶邊聊天,說著說著就扯到了傍晚碰到的那件事,他挑了關鍵的部分說,半點沒透露聞子軒的私事。
“陳雲希?”悅悅聽見這個刻在童年記憶裡的名字,猛地抬起頭,又驚又喜,語氣裡全是不敢置信,“不會是和我認識的人重名了吧?”
“是你小學同學?”陳孝義見她居然認識那個行事古怪的姑娘,也跟著吃了一驚。
“她那時候戴著眼鏡,臉瘦瘦的,下巴有點尖。不過女大十八變,她現在長什麼樣,沒親眼見我也不敢確定。”悅悅說道。
陳孝義把悅悅描述的模樣和自己剛才見的成年版陳雲希一對,發現簡直一模一樣。
“這有什麼難的,明天我幫你問問她還記不記得你不就好了。”陳孝義是個熱心腸,這會早把自家領導昨晚和陳雲希鬧的那點不愉快拋到了腦後。
悅悅高興壞了,趕緊寫下自己當年讀的小學名字和班級,遞給他讓他拿去和陳雲希核對。
第二天一早,陳孝義剛到單位,就聽說昨晚那名急診病人已經徹底脫離危險了,大夥最該鬆一口氣的當然是聞子軒的軍官證終於能平安拿回來了。他本來打算私下找陳雲希核對悅悅的事,沒成想聞子軒居然也早早就到了單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