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錢是吧?”君爺說著掏出錢包,啪地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的全是百元大鈔。他今天本想著可能會被妹妹“宰”,特意帶了大鈔撐場面,別說一分錢,連一塊零錢都沒有。沒辦法,他抽出一張十元紙幣遞給服務生,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不用找了。”
“抱歉先生,我們只收一分錢。”服務生拒收了這張十元鈔,雙手在身前交握,語氣依舊禮貌卻十分堅持,“老闆說,您要是付不出這一分錢,就算是白吃白喝,按規矩,不能走。”
君爺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掉進妹妹設的圈套裡了。付一分錢看著容易,可這年頭誰還隨身帶一分錢?這丫頭,是算準了他沒零錢。
“剩下的當小費。”君爺現在只想趕緊了結這事,哪怕多給點錢也認了,眉頭擰得更緊。
可服務生油鹽不進,說什麼都只收一分錢,還強調要是付不出,就得在這兒等著,直到湊齊為止。
聞子軒等人起初看得樂呵,見君爺真被難住了,也笑不出來了。陳孝義跟趙汀文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讀到了驚歎——都說君爺厲害,看來他妹妹更勝一籌,這招夠刁鑽,夠狡猾。
除了被“扣留”的君爺,其餘三十五個人全出動了,慌慌張張跑出飯館,滿大街找一分錢救急。有的去便利店換,有的去路邊攤問,忙得團團轉。
整整一個鐘頭後,才有個年輕科員飛奔回來,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攥著枚鏽跡斑斑的一分錢硬幣——那是他跑回家,軟磨硬泡從收藏舊錢幣的爺爺那兒好不容易要來的,寶貝似的捏在手心。
硬幣“啪”地拍在服務生手心時,君爺的臉黑得像鍋底,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一群部下看著他這模樣,憋笑憋得差點內傷,肩膀都在偷偷發抖。
“對了,陸先生。”就在君爺踏出包廂時,服務生又追上來,笑眯眯地轉達,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們老闆說,您以後帶著這張卡來任何一家分店,都能享受這0.0000001折優惠,永久有效。”
這話一齣,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眼裡全是羨慕——這簡直是免費吃喝的通行證啊,誰不想要。
君爺只覺得芒刺在背,眉頭擰成了疙瘩,指節捏得發白。狠!他妹妹是真夠狠的!算計他一次還不夠,還要讓他一輩子都記著這“一分錢”的茬,走到哪都得被這事笑話。
他冷著臉掃向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的聞子軒,心裡的火氣更旺了,眼神像要吃人。說起來,他還真沒見過妹妹這麼大方的時候——這哪是大方,分明是變著法兒折騰他,往他臉上貼“被妹妹拿捏”的標籤。
想到妹妹此刻說不定正跟聞子軒一樣笑得前仰後合,君爺臉上又添了三道黑線,轉身快步走向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發動的聲音都帶著股火氣。
家裡,悅悅和陸瑾吃完晚飯,正窩在客廳看電影。秋意漸濃,晚風帶著點涼意,陸瑾怕老婆著涼,給她腿上蓋了條薄毯,又削了盤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端過來,擺到茶几上才坐下,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你找了什麼片子?”悅悅好奇地問,指尖揪著毯子的邊角打了個結。
“沒買碟片,你不是總說別亂花錢嘛。”陸瑾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筆記型電腦,螢幕反射著微光,“我下載了能連電視看的,免費,畫質還不錯。”
等螢幕上跳出《非誠勿擾》的片名時,悅悅有些驚訝,眼睛微微睜大:“這片子?”
“你不是說沒看過嗎?”陸瑾拿起一塊蘋果,用牙籤叉著遞到她嘴邊,語氣裡帶著點討好。
“確實沒看過。”悅悅張嘴咬住,蘋果的清甜在舌尖散開。
小夫妻倆都沒看過這片子,看得興致勃勃。陸瑾一邊喂悅悅吃蘋果,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到底給大哥設了什麼圈套?剛才他打電話回來,語氣聽著有點……不對勁。”
“你緊張什麼,說了沒放毒藥。”悅悅看得正入神,揮揮手讓他別像只小蚊子似的嗡嗡叫,眼睛盯著螢幕眨都不眨。
陸瑾這才鬆了口氣,看來老婆是打算點到為止,沒真想讓大哥下不來臺。他哪想到,自家腹黑的媳婦雖不至於整死大哥,卻有本事讓他坐立難安,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分錢”的教訓。
君爺一路把車開得飛快,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搭順風車的部下都被嚇得攥緊了扶手,手心直冒汗,生怕下一秒就撞上什麼。車剛在大院停下,他跳下車把鑰匙扔給別人,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作響,帶著股火氣。
跟在後面的人見他這架勢都慌了,趕緊跟上,怕出什麼亂子。誰知道君爺衝到妹妹房門前,竟停住了腳步,猶豫了半天沒敲門,最後竟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動靜,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靖君。”聞子軒可沒臉跟著偷聽,站在樓梯口,小聲提醒,“差不多得了,別嚇著孩子。”
“他們在看電影。”君爺低聲道,聲音裡還帶著點沒消的火氣——今晚被整得這麼慘,他非得討個說法不可。可當屋裡傳來妹妹銀鈴般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他這股火氣竟像被戳破的氣球,倏地癟了下去。
他站在門口,聽著屋裡的笑聲混著電影裡的臺詞,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房間,連關門的聲音都放輕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