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402章 心軟算不算愚孝(1)

作者:酷酷雪·3個月前

心口像是被什麼沉硬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得發疼,連呼吸都滯了半拍,喉間像堵著團溼棉絮。

悅悅只覺心裡掀起狂瀾,浪濤一層疊著一層拍打著岸堤,濺起的水花全落在心尖上,久久不能平息。“為、為什麼沒有下次?”她瞪著眼,眼珠子縮得圓圓的,像兩顆浸了水的玻璃珠,蒙著層水光,透著一絲讓人憐惜的脆弱,聲音都發顫了,尾音晃晃悠悠地飄著,像風中搖曳的蛛絲。

“人生很多時候,對許多人來說,機會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沒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北極的寒風,卷著冰碴子往她心裡鑽,“你只是在這件事上,和少數人一樣,只有一次機會。”沒有半句安慰,字字都像冰稜子,要在她心上凍出層冰殼,連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分,吹在臉上帶著刺。

聽到這裡,她總算明白了。他對她開飯館的事尚且能再三容忍,皺著眉唸叨幾句便罷,頂多冷著臉看她幾眼,唯獨這事,容忍度是零。他今天把話挑明,是在給她打預防針——往後行事,只會更絕,半分轉圜的餘地都不會留,像在地上劃了道楚河漢界。

原因?她不必問。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必要時要掌控一切,旁人的意見從不在他考慮範圍內,所有緣由都像深埋的種子,只在他自己心底發著芽,旁人摸不透根鬚扎向何方。攤上這樣的兄長,她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像手裡攥著塊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握也不是。

“這事我只告訴你,你清楚就好。阿瑾、爸媽那邊,我都沒說。”

聽見這話,她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訝,睫毛像受驚的蝶翼顫了顫,掃過眼下的皮膚有點癢。再看他緘默深沉的側顏,路燈的光在他下頜線投下道冷硬的陰影,像刀刻出來的,忽然像洞察了什麼——若是說了,恐怕她連現在肚子裡這兩個孩子,都未必能留到現在。

一想到這,她的心瞬間揪緊了,像被只無形的手攥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喘口氣都會驚擾了什麼,連帶著肚子裡的小傢伙都似有感應,輕輕踢了她一下。

“囡囡,你自己努力足月順產,不管發生什麼,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哥就一定幫你把孩子安全保下來。”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分量,“要是你想不明白,我再說明白些——你要是覺得現在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那其他事,就一律別管了。”

這番話再明白不過。悅悅低下頭,下巴幾乎要抵到胸口,像要把自己埋進地上的影子裡,連肩膀都微微塌了下去,像被抽走了力氣。她知道,他不是在恫嚇,也不是在要挾。正因為清楚這一點,她才更明白,有些事上,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必須做出抉擇了,像站在岔路口,一步都不能錯,錯了就是萬丈深淵。

悅悅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肺裡憋了許久,才勉強吐出一絲,剩下的全哽在了喉嚨裡,堵得發慌,連帶著眼眶都有點發熱,水汽在睫毛上打了個轉。

夜幕徹底落下,路燈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把她和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鋪在地上,像兩道交錯的墨痕。路邊的樹枝被風吹得嘩啦啦響,他披在她身上的軍衣滑到了胳膊上,帶著他身上慣有的、清冽的皂角味,她伸手拉了拉領子,手心摸到紐扣上的星紋——和她給老公洗軍衣時摸到的紋路一模一樣,可感覺卻截然不同。他的軍衣帶著股凜冽的寒氣,像剛從訓練場回來,沾著風露的冷;而老公的衣服上,總混著點菸火氣,是廚房飄出的飯菜香,或是陽臺曬過的陽光味。

她哥和她老公都是軍人,可給她的感覺總不一樣,以至於她常常忘了這層身份。若是連她哥都能下這樣的決心,那她老公……可想而知,只會更甚,他那人,護短護得厲害,對她更是寶貝得緊。

不遠處,聞爺的車停在路邊,車燈躲在小花壇後面,一閃一閃的,像只蟄伏的獸,安靜地盯著這邊,引擎聲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

趙汀文正在接家裡的電話,聽筒裡傳來兒子東東奶聲奶氣的報信聲,帶著點剛吃了糖的黏糊,小舌頭在嘴裡打了個轉:“爸,姥姥找媽了。”

陸靜大概萬萬沒想到,家裡藏著個小間諜,自己的兒子心早就偏到狐狸爸爸那邊去了,像塊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怎麼掰都掰不回來。

“什麼時候的事?”趙汀文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冷意,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發出“篤篤”的輕響,像在盤算著什麼。他那岳母,一找他老婆準沒好事,不是要錢就是搬弄是非,攪得家裡不得安寧。

聞爺聽見他這變調的聲音,轉過頭來,暫時放下了對前面那對兄妹的關注,眼裡閃過一絲疑問,像在問“怎麼了”,眉梢微微挑了下。

電話那頭,東東正舔著小嘴唇——小間諜報信,向來要把事情弄清楚才開口,用狐狸爸爸的話說,“軍人執行任務,講究準確性”。“昨天前天都是姥爺接我回家,沒去媽媽單位。今天我提前下課,姥爺來不及接,媽媽的同事把我送到單位,才知道姥姥找了媽媽好幾次,都沒上家,要麼去單位,要麼打電話到單位。”小傢伙頓了頓,奶聲裡添了點憤憤,小拳頭在電話那頭攥得緊緊的,“我今天聽見媽媽在電話裡和姥姥吵,說是要錢。”

“誰要錢?”

“姥姥啊。”

“要多少?”趙汀文的聲調一級級往下掉,像在壓著怒火,每說一個字,都像在碾一顆石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聽筒對面的小傢伙被這語氣嚇得心怦怦跳,小手攥著話筒,指節都發白了,感覺狐狸爸爸要發火了,稚嫩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蚊子哼哼,斷斷續續的:“我聽著好像是……十萬,還是五萬。”

呵,十萬五萬?趙汀文心裡冷笑,嘴角勾起抹嘲諷的弧度,轉瞬即逝。他這岳母真是獅子大開口,胃口越來越大,像填不滿的無底洞。老婆半句沒跟他提,看來是打算用自己的私房錢填這個窟窿,之後再省吃儉用過日子,把苦水往肚子裡咽,從來不知道跟他念叨一句。若是岳母真有難處,他倒也不反對老婆幫襯,可據他所知,陸母根本不缺錢——她單位福利好,蔣父的錢也全交她手裡,這些錢到底花到哪去了?怕不是填了她那寶貝大兒子的無底洞,那小子花錢向來大手大腳,沒個正形。

“說是大舅媽要生孩子用。”東東撓著小腦袋,滿是困惑,小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憤憤不平道,“大舅和大舅媽沒錢嗎?舅媽也快生了,姥姥不給舅媽錢,反倒要向舅媽要錢?這不合理!”

“什麼?”趙汀文聽到這句,聲音終於飆了起來,像被點燃的炮仗,在車廂裡炸響。這岳母真是越來越離譜了,竟想敲詐一個兒媳的錢,去貼補另一個兒媳?臉皮都快趕上城牆厚了,一點道理都不講!

“你媽媽呢?”

“在廚房做飯。”東東摸著心口,感覺爸爸的聲音好嚴厲,他可不想因為自己報信,讓爸媽吵架,小嗓子都有點發緊,帶著點哭腔的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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