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抱著資料夾，憂心忡忡站在一旁。
“是嘛，”曹可心年輕氣盛，說話也沒有遮攔，“程總就是喜歡做出人意料的事，明明現在醫院業績這麼穩定，怎麼還突然空降一個領導呢，這讓底下的人很難不多想啊。”
鄭瑩比她圓滑一些，但不知是不是現在風頭正盛的原因，說話也不像以前那麼收斂，非但沒阻止曹可心的話頭，反倒還跟著唱起雙簧，“老闆的心思你別猜，不過我覺得程總也不會有什麼壞心思，我記得林老師當時離職是因為失戀導致工作上出了錯，主動辭職的是吧？說不定程總只是心軟呢，現在就業形勢這麼嚴峻，不是誰家公司待遇都像咱們這裡這麼好的。”
曹可心笑了下，“你不說我還忘了，林老師，當初你走得急，很多客戶都轉到了我們盛總這邊，盛總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凡是到她手中的資源，都不可能輕易再被其他人撬走。林老師，你這次大張旗鼓的回來，不知道有沒有料到這些事呢？我們面診老師是靠業績說話的，沒有老顧客支援，完不成業績目標，不管你職位多高，在院內也照樣站不穩腳跟。有的人，恃才傲物慣了，明明是借勢起飛，卻誤以為是自己天生長了翅膀。這不，離了這片天，發現在外面飛不動，還不是得灰溜溜地回來。”
“我相信林老師是留戀我們這裡的環境才選擇回來的，畢竟她可曾是咱們院內評選的金牌面診師，戰功顯赫。不過可心，你有句話說得沒錯，顧客肯花錢不是看哪個老師的面子，而是認可品優這個平臺，”鄭瑩笑眯眯看向林許諳，“林老師，你說對不對啊？”
林許諳看著她們一唱一和，心中越發覺得有意思。
想想半年以前，她還在醫院的時候，這兩個人還只是低她一級的面診師助理，見到她的時候還要客氣地點頭，當時她可絕對不會想到，半年之後，這兩個人會賴在她的辦公室，你一言我一語地對她冷嘲熱諷。
她們之間自然是沒愁沒怨，林許諳深知，眼前兩個只是叫陣的小將，真正的將軍在幕後還未出場。
“有道理，”林許諳輕易不惹事，但卻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她揚了下嘴角，姿態慵懶卻不失強勢地開口，“我也覺得這話說得好，‘顧客肯花錢不是看哪個老師的面子，是認可品優這個平臺’，可這麼好的平臺是誰給的呢？人最可悲的就是大道理能夠侃侃而談，可自己卻不能真正參透其中奧秘，反倒讓人貽笑大方。程總叫我回來確實是念舊情，公司要擴大規模，他信得過我，我也信得過他，因為我知道，程總是個寬容的好老闆，程總他呢，也瞭解我的為人，知道我不是那種得了勢就反咬一口的小人，很多事情也放心交給我，畢竟他被咬怕了。你們說的沒錯，這個平臺讓太多不知好歹的人起飛了，我也只是其中一個罷了。”
鄭瑩和曹可心面色變了變，見林許諳硬氣地回嗆了她們，乾脆也不裝了，收起了笑容，目光雙雙冷下來。
林許諳沒時間和她們鬥嘴，接下來的每一天，才是真正的硬仗。看著自己的椅子被別人坐著，她沒表現氣惱，轉頭對一旁程堅的秘書說：“看來曹老師很喜歡我的辦公椅，等會讓人把這椅子給她送下去。”
五樓是高管的辦公室，曹可心的辦公室在樓下，林許諳這樣說，也是故意在噁心曹可心，讓她明白現在林許諳的位置比她更高。
沒選擇走入辦公室，林許諳轉身離開。
秘書還以為她生氣了，趕忙跟上，“曹老師，你...”
“等辦公室收拾乾淨了，再來叫我。”
辦公室早就打掃乾淨了，可她還這樣說，就是在暗指裡面還有沒收拾好的髒東西。
林許諳是特意放高聲音說的這句話，辦公室裡的兩人聽得清清楚楚，想也知道，她們的表情一定不會多好看。但林許諳心裡開心就好，以前她喜歡折中處理事情，儘量不得罪人，可人性就是這樣欺軟怕硬，她不介意刻薄一些，讓那些喜歡捏軟柿子的人再惹她之前知道三思而後行。
電梯到四樓，林許諳剛走出來，迎面撞上了正要進來的季芯。
季芯看見她，馬上驚訝地捂住嘴，拉住她的手。
“許諳姐！”她臉上因為激動甚至有些變形，“你真回來啦，我不是做夢吧！”
林許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去你辦公室說。”
季芯遇到林許諳，也算找到了個情緒出口，把這半年以來工作上受的所有委屈苦水朝林許諳訴說個遍，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拜盛若琳那邊的人所賜。林許諳絲毫不意外，連程堅這個老闆都身在水深火熱之中，更別說她們了。
剛剛林許諳對鄭曹二人說的那番話，已經是在變相對她們宣戰，如果接下來的一個月，她沒有做出好的成績，實現不了開門紅，那接下來的情況對她更加不利。
吃過午飯，林許諳回了自己辦公室，礙眼的人早已經走了，她仰躺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開始嘗試一個個聯絡她曾經那些老客戶。
一番工作下來，結果還真如曹可心所說，大多數人現在都已經在盛若琳那邊辦了卡。醫院的美容套餐最少是按季度賣的，就算她們和林許諳關係不錯，可該花的錢也都花完了，一時半會也支援不了她。
這就有點難辦了，林許諳有點頭疼，躺在沙發上半天沒起來。
下班的時候，林許諳剛下電梯，剛好和曹可心碰上。二人笑裡藏刀地互相假客套幾句，林許諳往門外走，今天她第一天上班，沒有什麼工作安排，可以早點走。
還沒等出大門，後方一陣不大不小的議論聲傳到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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