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畫師們若有所思，原本對聚影鏡的狂熱漸漸沉澱下來，開始思考這新事物與傳統繪畫的關係。
***天幕消失後，汴京的書畫界徹底炸開了鍋。
翰林院的畫待詔們連夜進宮，向哲宗皇帝稟報影仙顯聖之事，說那聚影鏡瞬間留影，萬古不變，是上天賜予大宋的祥瑞。哲宗皇帝龍顏大悅，立刻下令讓畫院研究這聚影之術。
大相國寺的書畫會變成了論影大會。畫師們分成兩派：一派認為聚影鏡是旁門左道，會讓畫師們疏於練習，敗壞畫風；另一派則覺得可以借鑑其瞬間捕捉的特點，改良繪畫技法。
蘇軾卻沒參與爭論，他回到東坡雪堂，鋪開宣紙，提筆寫下一首《聚影鏡歌》：
琉璃小匣藏乾坤，
一按機關永珍存。
菊蕊含霜凝永晝，
人聲逐水定晨昏。
丹青枉費三年力，
光影能留剎那魂。
卻笑痴心求不朽，
清風過竹不留痕。
詩成之後，他又拿起畫筆，不再像往常那樣精描細繪，而是嘗試用快速的筆觸捕捉眼前的景緻——窗臺上隨風擺動的竹影、案上正在冷卻的茶湯、甚至硯臺裡墨汁的暈染，都用簡潔的線條記錄下來，雖然不夠精細，卻充滿了靈動的生氣。
原來如此，蘇軾看著畫紙上的即興之作，豁然開朗，聚影鏡留的是形，畫筆留的是意。若是能兼得兩者之長，豈不妙哉？
他的想法很快傳到了畫院。年輕畫師們深受啟發，開始嘗試一種速畫術——不用打底，不事雕琢，用最快的速度捕捉眼前的瞬間。有畫市井百態的，筆觸誇張卻活靈活現；有畫花鳥蟲魚的，寥寥幾筆卻神韻十足；甚至有人畫起了時事，把朝堂上的趣事用簡筆勾勒出來，配上詼諧的題字，引得百姓爭相傳閱。
米芾起初對這種嗤之以鼻，認為有失雅正。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個小兒用炭筆在牆上畫自己醉後的模樣，雖然線條稚嫩，卻把他那刻畫得入木三分，忍不住哈哈大笑，從此也開始嘗試用狂放的簡筆作畫。
黃庭堅則將這種速畫術與書法結合，創造出——筆畫像人物形態，結體如山水佈局，一篇《松風閣詩》寫下來，竟像一幅氣韻生動的山水畫。
***三個月後，汴京的書坊裡出現了一種新的小冊子，名叫《東京奇聞影》。裡面沒有工細的畫作，只有一幅幅生動的簡筆畫：有御街上騎馬的高官被驚馬掀翻的狼狽相，有大相國寺的和尚偷偷吃狗肉的滑稽樣，還有市井小兒放風箏的歡樂場景。每幅畫都配上簡短的文字解說，語言詼諧，畫技誇張，卻讓人一看就懂，深受百姓喜愛。
這種被後人稱為早期漫畫的小冊子，很快風靡汴京。不僅有記錄市井趣事的，還有講述歷史故事的、普及農桑知識的，甚至有教孩童識字的——畫一隻兔子旁邊寫，畫一隻狗旁邊寫，比枯燥的《千字文》有趣多了。
蘇軾看到這些小冊子時，正在和王安石下棋。兩人雖然政見不同，卻都愛這些生動的畫作。
介甫兄你看，蘇軾指著一幅《新法推行圖》，畫裡王安石頭戴官帽，正費力地推著一個寫著的大石碾，碾子下面卻卡著不少荊棘，雖是戲言，卻也道出了推行新法的艱難啊。
王安石捻著鬍鬚笑了：子瞻兄的也不差，那幅《東坡賞菊圖》，把你醉臥花叢的憨態畫得活靈活現，連老夫都忍不住買了一本。
兩人相視而笑，棋盤上的黑白子彷彿也隨著這輕鬆的氛圍活了起來。
哲宗皇帝聽說了這些，特意讓人找來幾本翻看。當看到一幅《君臣論政圖》，把自己畫成拿著放大鏡觀察民生的少年，把大臣們畫成各種神態的鳥獸時，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畫得好！比那些歌功頌德的文章實在多了！
他下旨將優秀的彙編成冊，藏入秘閣，還鼓勵畫院設立速畫科，專門培養這種捕捉瞬間之美的畫師。
***許辰坐在咖啡館的窗邊，看著手機螢幕上瘋漲的信仰值，手裡的拿鐵已經涼了，心裡卻暖融融的。
【檢測到宋朝畫師創造速畫術，信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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