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還活著嗎
謝霜河望著凌姝越，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欲言又止。
楚灼雲趕緊湊過來，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和猶豫：“姝越，你、你真的自己動的手？”
“就是我動的手呀！”
凌姝越漫不經心地應著，眼角掃過謝霜河緊繃的下頜、楚灼雲欲言又止的表情，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補了後半句：“四肢是我親手廢的，至於斷他們那念想麼……”
她的目光輕飄飄掠過姓朱男子死死夾緊的腿，見對方身子又是一縮，才笑著道：“我嫌髒了我的匕首，因此請同行的莫大俠動的手。”
這話一齣，謝霜河微攏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嘴角還悄悄勾起一點淺淡的弧度，低聲鬆了口氣：“那就好。”
楚灼雲立刻湊得更近，拍著自己的胸脯殷勤道：“姝越，下次再有這種髒活，你直接喊我來！免得汙了你的眼睛和手。”
“好呀。”凌姝越笑著應下，話鋒一轉，目光落回地上兩人身上，“不過眼下，還是先審審這兩位吧？早點幹完活回去休息了。”
“好。”
他滿頭冷汗地蜷縮著身子，用沒被踩的左手死死託著右手腕，眼睜睜看著自己右手小手指以詭異的扁平了下去，眼神里滿是驚恐。
“哎呀，真是對不住。”楚灼雲收回左腳，還故意碾了碾鞋底，才故作誇張地往後退了退，“沒看清路，不小心踩到你手了。”
“我說！我說！” 姓朱男子疼得渾身發抖，哪裡還敢硬撐，急忙開口求饒，“別再動手了！你們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們！”
“切，這就扛不住了，真沒意思。”楚灼雲撇撇嘴，站直身子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抱胸不再說話，只丟了個“你說吧” 的眼神過去。
朱姓男子喘了好一會兒粗氣，臉色慘白如紙， 一看就是平日裡養尊處優，沒吃過半點苦頭的樣子。
他定了定神，聲音有氣無力地開口：“我家主人姓李，是渠遠郡的商戶。家主他……是威遠伯府夫人的親弟弟，我是家主身邊的護衛，專門跟著處理些‘私事’。”
“商戶？”凌姝越挑了挑眉，多了幾分好奇，“那你家李家主，可有朝廷授予的官職或爵位？”
朱姓護衛垂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聲道：“沒有…… 家主只是商戶，從未入仕。”
“沒有官職爵位，卻能攀上伯府？”凌姝越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結親講究門當戶對，你家主的姐姐，一個商戶之女，怎麼能當上威遠伯夫人？”
這事差不多的人家都知道，朱護衛也不敢隱瞞：“夫人她……不是正妻，是威遠伯後來娶的平妻。當年李家為了攀附伯府，給的嫁妝十分豐厚，伯府那邊才鬆了口。”
“不愧是生意人！”
凌姝越的語氣裡滿是諷刺，眼神掃過地上的朱護衛，字字清晰：“李家不過投資一筆嫁妝，藉著伯府姻親的關係怕是早就賺回來了，甚至還可以藉著伯府的勢在外為非作歹了。”
朱護衛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只縮著身子裝死，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謝霜河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地盯著他，繼續追問關鍵：“你家李家主今年多大年紀？你們拐來的這些女子，是直接送到他府裡了嗎？還有，從前用‘山神娶親’名義送走的那些姑娘，現在是否還活著？”
這些話戳到了要害，朱護衛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他偷偷抬眼掃了掃幾人的臉色，見個個神色凝重，才囁嚅著開口：“李家主今年四十有七，這些女子……不會直接送進李宅，會統一送到家主在城外的一處莊子裡。至於她們是不是還活著……，那些姑娘在莊上待的時間有長有短，有被弄死扔出去的，也有被帶去送人的，具體送到哪裡去了，小人沒敢多問。”
凌姝越捏緊拳頭，卻並沒有感到太過意外。她在心裡默默盤算，從村裡最早一次“山神娶親”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
楚灼雲聽得心頭火起，上前一腳踢在村長的小腿上，聲音帶著怒意：“老傢伙，別裝死！說說看，這六年裡，你到底送了多少女子出去？”
村長被踢得一哆嗦，卻不敢有半分隱瞞，方才朱護衛的慘狀還在眼前，他哪裡敢撒謊，連忙顫巍巍地回答：“加上我自己的女兒一起，共有七人了，張大丫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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