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想來,她的童年喜憂參半,前半段歡,後半段悲。
不過對於薑母姜西芷的內心是很複雜的。
薑母臨去世之前,姜西芷揹著姜父偷偷的看過她一次,那年她不過十六歲。
在她的印象裡薑母一直都是知性優雅的,說話溫聲細語,一顰一笑極具格調,姜西芷的好相貌大部分也是遺傳了薑母。
小時候還有不少朋友羨慕她有一個溫柔漂亮的媽媽,薑母會給她買漂亮的小裙子,扎最好看的小辮子,她也很喜歡薑母。
記憶中的她與如今躺在髒汙病床上瘦弱的她天差地別,癌症已經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樣,面色蒼白,雙眼無神,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
姜西芷知道她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她還說她後悔了,她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和姜父,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姜西芷沒有靠近,只是在病房外面默默站了一個小時,等人睡著之後把自己的所有零花錢放在了薑母床頭。
她沒有權利求姜父幫薑母,姜父沒有恨薑母已經算是好的了。
薑母當年走的時候帶走了家裡的所有積蓄,姜爺爺得知後當場心臟病復發,醫生通知要做手術,可手術費不夠。
姜父冒雨跑遍了所有親戚家,借來的錢也只是手術費的一半,姜父被逼到了絕路,最終把主意打到了家裡世代相傳的早餐店身上,姜爺爺曾告訴過姜父早餐店是他們姜家的命根子不能動。
但錢可以再掙,人沒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姜父連夜賣了早餐店,但籌夠錢的時候見到的也只剩姜爺爺的屍體。
姜父幾乎一夜白了頭髮,在姜爺爺病房前跪了一天一夜。
妻子離開,父親去世,家破人亡,姜父的痛苦她能體會的到。
而姜父當時是怎麼告訴她爺爺的事呢,他閉口不提薑母的事,只是說爺爺是因為心臟病去世,沒有說原因。
她依舊記得給爺爺辦完葬禮那天晚上,姜父啞著聲音對她說:你以後沒有爺爺和媽媽了,爸爸會一直陪著你的。
自此再也沒在她面前提過薑母,她想父親心裡還是有過母親的。
姜父瞞著她這一切,但其實關於薑母的一切她都知道。
從薑母離開那一刻她或許就應該長大了。
她應該是恨薑母的,恨她拋棄她和父親,間接害死爺爺,這些都不可饒恕。
可當她看到她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釋懷了。
父親都沒怪她,她又有什麼資格呢。
她雖罪不可恕,但倒也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薑母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招惹豪門的下場,她對她不過也就個生養之恩和警醒作用。
所以,在這世界上對她好的人,她可以信任的也只有姜父。
而她和紀寒灼,他們之間的差距,她一早就知道,她永遠是弱勢的一方,除去薑母的影響,上輩子的經歷也不允許她重蹈覆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