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聽奶奶說嬌嬌姐也住校了,應該也是今天回來吧?她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大娘給她做些好吃的,母女倆哪有隔夜仇的?”何蘇葉勸道。
何大娘又嘆了一口氣,事情一直憋在心裡,這事對外不能說,對兩個兒媳婦也不能說,怕她們心裡對小姑子有怨,老頭子心裡已經夠煩了,更不能對他說,可在心裡卻難受的不行。
“唉,哪裡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她就只在學校裡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受不了跑了回來,我想著學校住宿條件確實不好,嬌嬌她從小自己住一個屋,受不了那麼多人一起,咱們村也有人能和她一起來回,也就不逼她住在學校了。
更何況學校一個星期六天,有三天都只上半天課,其他時候也是讓他們回來勞動的,其實住在學校的意義並不大。”
何蘇葉聽了也跟著點點頭,她上初中那兩年的時候正好去了縣城,是在縣城上的,學校裡都是縣城的學生,並沒有人住宿。
但就是現在的高中條件也就那樣,鎮上初中的條件可想而知,不管是重生後的何蘇嬌她不知道,但是何蘇嬌重生以前卻是被全家寵大的,就是侄子侄女在她面前都要靠後,哪怕是個農村姑娘,也是沒有吃過苦的,所以她受不了學校的住宿條件很正常。
“那也挺好的,學校的飯真的不好吃,我在學校幾天就很想奶奶做的飯,嬌嬌姐哪受過這樣的苦?不習慣也正常。”
“要是真只是這樣,我也不指望她做什麼,只要回來後能安穩的在家待著,我也不用這麼發愁了,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有事沒有就想往牛棚那邊跑,那裡都是些什麼人,哪裡是能沾染的?
就這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被抓到兩次她往那邊跑,你大伯問了,她還說是去請教學習上的問題,裡面住的都是高階知識分子,是有本事的人。
我們老了,是不懂這些,但是上面那這裡人關到牛棚,還要批鬥,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犯了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都得遠離,不能跟他們沾上一點邊,更何況你大伯還是大隊長,被人傳出去了可怎麼辦?
可是那丫頭怎麼都說不通,還說我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她現在做的是為全家好的事,以後全家都得感謝她。
你大伯說了,要是她還是不改,就別上學了,乾脆下地掙工分好了,那也不用再想著去牛棚請教問題了,她現在這樣都是太閒了,也是我們太寵著她了,她才這麼不懂事。”
何大娘說著,眼眶都紅了,可見是真傷心了,怎麼說都是她從小寵到大的女兒。
聽了這些,何蘇葉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她是知道何蘇嬌在想什麼的,她應該是知道牛棚的人將來會平反,到時就是他們再也高攀不上的人。
但是她卻不想想,現在才剛剛70年,距離平反還早的很呢,萬一這中間出了點什麼差錯,被人知道後舉報了,她就會連累了這一家子的人。
也不知道上輩子何蘇嬌活到多少歲,難道這就是別人說的重生不長智商?
“媽,你怎麼就不能為我想一想呢,我真的是為了咱們家好,我現在還不能說,以後你們一定會知道的。”
這時,何蘇嬌也跑了過來,對著何大娘一臉“我有難言之隱”的表情說道,也不知道她在牆那邊聽了多久了。
說實話,兩家雖然只隔了一道牆,之前放假何蘇葉又在家待了那麼久,但自從何蘇嬌一臉探究的看著她,一副她有大秘密的樣子,何蘇葉就不愛見她,平時也很少往隔壁去。
而何蘇嬌自從有一次滿臉懷念的看著這邊院子和屋子,被何蘇葉問了後,除非不得已,也不會過來這邊。
現在猛然一見,何蘇葉就覺得她的面相發生了改變,這還是因為她是畫畫的,特別是擅長人物畫,對人的面相就更注意些。
何蘇嬌現在的面相從裡面透露著一股子的滄桑和苦相,就連精氣神都變了。
這些在她剛重生的時候並不明顯,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可能也與她想做的事都不順利有關,再也沒有那種朝氣蓬勃的感覺。
她自己也是,雖然現在只是十五歲的年紀,但是她比學校裡十七八的同學還要更顯成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前世她已經二十幾歲了。
不過幸好的是原主本來就是個懂事的,她過來時又正是原主遭遇大變的時候,性格上更沉穩也沒有人懷疑什麼。
“你這孩子,怎麼就聽不懂呢,那牛棚裡的都是壞分子,你看看誰敢去跟他們接觸,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厲害,好好聽話不行嗎?”說完,何大娘又拉著她壓低聲音說:“就算那裡面有好人,我們也管不了,你總不想因為他們害了咱們家?”
“你媽說的是,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你再這樣下去,你爸這大隊長也不用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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