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成了這樣，再沒有人願意嫁進來，就是偶爾有人看中了他們家的這個屋子，願意把閨女嫁來的，劉奶奶也不敢相信。
他們兩個老的老，殘的殘，萬一兒媳婦的孃家使壞，他們怕不是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所以這些年劉奶奶就和兒子兩個相依為命，幸好的是她兒子雖然沒法再去化肥廠上班，但那份工作他們賣了後也得了一些錢，後面有街道辦的幫助，又因為離婦聯近，婦聯的同志也時不時會上門，所以這些年也撐了下來。
也是因此，在劉奶奶知道了婦聯來了一個女娃，正不知道怎麼安排的時候，她主動去說的，讓李豔住到她家裡。
婦聯的鄭主任想了想她家裡的情況，同意了，但私下裡還是塞給了幾塊錢。
但是當時的鄭主任卻是怎麼也想不到，李豔會跟劉奶奶的兒子睡一起。
要知道今年她兒子已經快三十好幾了，又因為身體殘疾，精力也不好，所以看起來得有四五十歲。
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經走出了癱瘓加愛人離去的陰影，但人成了這個樣子，跟正常人是怎麼也比不了的。
沒有人知道李豔是怎麼跟他睡到一起的，一開始也沒人理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是他們兩個還是快速的領了結婚證，成了夫妻，就是劉奶奶也沒有反對。
自此，婦聯的人再也沒有上門去催李豔回下河大隊了，因為在兩個領了結婚證以後，他們就回下河大隊，把李豔的戶口遷到了縣城，李豔哪怕沒有工作，但卻成了城裡人。
“……”何蘇葉聽張松說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至於她做這樣的選擇，可能一開始還沒人能想到，但事後肯定都能想得通，她知道哪怕田家人都受到了重罰，但她再次回到下河大隊的時候，面臨的依舊不會是好意，不僅流言能夠逼死她，她哥嫂可能還會再把她賣第二次。
就是她哥嫂不來糾纏，她在村裡上工也能養活自己，可村裡的二流子也不是她能應付的。
這個時代，不管是在村裡還是在城裡，一個女人想要獨自生活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可她就是想再嫁，也嫁不到什麼樣的好人家，誰讓她第一個男人是個傻子，還跟自己公爹有那樣的關係，外人不會管當時她是不是被強迫的，只會關注最終事實。
而和這些相比，嫁給一個城裡的殘疾男人，已經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選擇了。
“算了，這是她的選擇，只希望她以後能好好生活吧。”何蘇葉唏噓道。
“你不生她的氣嗎？我聽素梅姐說，你對她的幫助可不少，可是她卻辜負了你的好意。”張松有點不理解。
哪怕到了現在，他對李豔的選擇依然是持反對意見的，在他看來她的事情已經得到了解決，她可以回村好好的生活，結果卻為了留在縣城，而嫁給了一個不僅大了她近二十歲，還癱瘓的男人，實在是不值得。
這就是男人思考問題的角度不一樣了，哪怕是張松他們這些公安，也不能真正設身處地的理解一個女人。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何蘇葉說：“我幫助她，是作為一名公安同時作為她的同學，看到她正身處危難，自己願意做的這些，對於她後面的選擇，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可是這些，都不影響我對於她的幫助，而且不止是她，就是我遇到任何一個受難的人，在自己有能力幫忙的情況下，都會伸出援助之手。
總不能因為我不知道被幫助的人後面會有別的選擇，就不幫忙了吧？”
張松想了想何蘇葉的話，覺得也是，倒是他自己錯了，是他太小看了何蘇葉。
“葉子，對不起。”知道了自己的問題，張松也願意承認。
何蘇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對不起我啥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我小看了你，把你想成了一個小肚心腸的人。”張松說的很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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