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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破曉,天光未亮,孫卿已收拾停當。她用冷水仔細洗了臉,對著鏡子將髮絲抿得一絲不苟,這才推開房門。駱青玉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步走進晨霧裡。
武清明早已等在院中,軍裝筆挺,手上捧著個熱氣騰騰的粗布口袋,裡面剛出籠的肉包子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他身後立著三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槍械在朦朧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路上吃的乾糧,車也加滿油了。武清明將布包遞到孫卿手中,目光沉靜,替我帶句話給國忠,就說瀏河這邊一切安好。
劉排長!他轉向身後那位精幹的少尉,這位孫上尉就交給你了,務必平安送達上海。
孫卿定睛一看,正是上次護送教授們的那位排長,不由展顏一笑:劉排長,又見面了,這次要勞煩您和弟兄們了。
劉排長利落地敬了個軍禮:孫長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孫卿轉身望向駱青玉,話未出口先紅了眼眶。駱青玉會意地上前,兩人緊緊相擁。
我在上海等你們凱旋。孫卿聲音微顫。
一定會的。駱青玉輕拍她的背脊,在她耳邊低語,到時候,我們靜安寺見。
晨風吹動衣袂,兩部吉普車的引擎在寂靜的清晨發出轟鳴。
孫卿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即將迎來戰火的營房,轉身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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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南警局的大院裡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姚胖子剛從車上費力地鑽出來,手裡照例拎著鼓鼓囊囊的油紙包。正要往辦公樓裡走,卻見陸國忠那輛黑色雪佛蘭緩緩駛進大院。
喲!今朝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姚胖子湊上前,晃了晃手中的油紙包,剛做出來的粢飯糰,包著肉鬆油條,來一個?
你自己留著吧。陸國忠擺擺手,神色凝重地環顧空蕩蕩的院子,一把將姚胖子拉到梧桐樹下的角落。
出啥事體了?解放軍進城了?姚胖子瞪圓了眼睛,油紙包裡的香氣隨著他的動作飄散開來。
是小孫......我總覺得不踏實。
小孫怎麼了?嫁人了?姚胖子更加摸不著頭腦。他壓根不知道孫卿外出執行任務的事。
陸國忠壓低聲音,把派孫卿單獨護送報務員去瀏河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冊那!姚胖子一聽就炸了,手裡的油紙包差點掉在地上,儂腦子瓦特啦?這種任務讓她一個人去?怎麼不跟我講?啊呀!平常看你做事體蠻穩妥,關鍵時刻哪能這樣豁得出下屬的性命!
他氣得在原地直轉圈,晨光透過梧桐枝葉,在他圓滾滾的身子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不行!姚胖子氣得將手裡的油紙包狠狠擲向院角,我這就帶人往瀏河方向接應,但願還來得及。
陸國忠急忙拽住他的胳膊:你先別急,讓我想辦法聯絡清明。他們那邊的民用線路已經斷了,軍線我又不能擅用。
那你快著點!姚胖子急得直跺腳,但願是虛驚一場。真要出了什麼事,你陸國忠這輩子都得良心不安!他頓了頓,我在辦公室等訊息,你抓緊時間。
目送陸國忠急匆匆走進辦公樓,姚胖子忽然覺得手裡空落落的。
咦?我的粢飯糰呢?他摸著後腦勺想了半晌,才記起是自己剛才扔到牆角去了,趕緊小跑著拾起油紙包,仔細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喃喃自語:花錢買的呢,一口還沒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