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抱著蘇沐雪,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道模糊的青煙,在無雙城錯綜複雜的小巷中穿梭。
他不敢走大道,專挑那些陰暗、偏僻、汙水橫流的角落。
耳畔是蘇沐雪因傷勢復發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遠處逐漸響起的、由蕭家發出的喧囂追捕聲。
幸運的是,通緝令的傳遞和城衛軍的調動需要時間,凌風正是利用這短暫卻至關重要的時間差,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遠超常人的靈覺,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波匆忙集結的巡邏隊。
最終,他在城西一片幾乎被廢棄的貧民區邊緣,找到了一處院牆半塌、屋瓦殘破的無人院落。
小心探查確認沒有危險後,他抱著蘇沐雪閃身而入,躲進了唯一一間還算能遮風擋雨的破屋。
將蘇沐雪輕輕放在角落一堆乾燥的雜草上,凌風立刻仔細檢查她的傷勢。
好在只是之前未愈的經脈因強行運功而再次受創,氣血紊亂,並未造成新的嚴重損傷。
他鬆了口氣,取出丹藥喂她服下,又渡入一股溫和的靈力助其疏導藥力。
蘇沐雪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紅潤,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微微喘息著,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卻帶著複雜難明的神色,靜靜地望著凌風。
那眼神中有劫後餘生的茫然,有對自身傷勢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聲的質問和深深的疑惑。
凌風被她看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知道再也無法隱瞞。
他走到窗邊,透過破洞望著外面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和初現的星芒,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蘇沐雪。
“蘇姑娘,”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破屋裡顯得格外清晰,“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我……不叫林一,我的真名叫凌風。”他頓了頓,觀察著蘇沐雪的反應。
蘇沐雪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但並沒有太過驚訝,似乎早有預料,只是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凌風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是翰裕王朝通緝的要犯。我的師父,是天涯子,也就是……翰裕王朝的前三皇子,翰雲峰。”
他將天涯子被翰裕王朝皇帝翰雲霆追殺,自己如何被師父收養,師父如何被害,自己如何被迫踏上逃亡之路,包括遇到白小白,怎麼進的城,儘可能簡潔卻清晰地道來,唯獨隱瞞了翰天如意的事情,蘇沐雪只會認為皇帝追殺他只是斬草除根。
“……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告訴你實情,是怕連累你。畢竟,被一個王朝通緝,不是什麼好事。”凌風苦笑一下,“現在看來,還是連累你了。”
星光和遠處城市微光透過破窗,映照在蘇沐雪的臉上。
她靜靜地聽著,眼中最初的質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和複雜。
她沒想到,這個看似沉穩堅韌的少年,身上竟然揹負著如此沉重的命運,國仇家恨,師恩如山,亡命天涯……每一樣都足以壓垮普通人。
可他依舊保持著冷靜和善良,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救了她。
她眨了眨眼睛,將那一絲心酸壓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所以,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凌風走到她身邊坐下,低聲道:“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混出城去。無雙城已是龍潭虎穴,不能再留。我原本的計劃是去楚國雲城,那裡或許有師父留下的線索或者舊部。等出了城……蘇姑娘,你的傷勢還需靜養,但青冥劍宗弟子的身份,無雙城和翰裕王朝應該不敢明目張膽地追殺你。屆時,我們便……就此別過吧。這樣,也不會再連累你了。”
他說出“就此別過”四個字時,語氣平靜,心中卻莫名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蘇沐雪聞言,嬌軀微微一顫,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的情緒。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蔓延開來,說不清是因為自己成了通緝犯的同夥,還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分離。
這種陌生的情感讓她有些心慌意亂,只能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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