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讓大劍陣收斂了攻勢，不過仍然讓大劍軍裝作節節潰敗的模樣，開始後撤。
大劍軍的陣型開始變得鬆散，各小陣之間的配合出現了遲滯，刀光不再那麼凌厲，防禦也露出了空隙。
軍中不少基層修士心中驚疑不定，大劍陣的威力他們心知肚明，真要全力催動劍陣，眼前這批先鋒壓根撐不住半個時辰。
刻意的敗退，讓不少人暗自捏緊了兵器，卻沒人敢違背軍令擅自進攻。
他們邊打邊退，越來越多的敵軍開始進入風雷九重玄域陣的核心區域。
等敵軍大半踏入陣法籠罩範圍，方永康不再遲疑。
他站在陣眼中快速掐動陣訣，精純靈力沿著預埋的線路灌入地底。
深埋地底的玄重碑與定元磁石同時震顫，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快速從地底深處傳來。
風雷九重玄域陣，火力全開。
厚重的重力驟然從四面八方壓落。
那不是從上往下的壓力，是從上下左右前後各個方位同時碾壓過來，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隻無形的大手，那隻手在合攏、收緊，試圖將他們捏碎。
五萬餘名蠱神教先頭部隊修士瞬間被困在陣法閉環之內。
方永康看著進入大陣中的蠱神教教眾們眉頭微皺，那種心血來潮的不安感快速湧上心頭。
因為這些被困在重力場裡的敵軍，根本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慌亂奔逃。
人頭攢動卻無一人尖叫，無一人恐懼，他們更無一人試圖衝破陣法。
他們就這麼沉默地、機械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前面的人被重力壓碎，後面的人踩過屍體繼續走。
屍體堆成山，他們就從山上爬過去。
看得包括方永康在內的一眾大劍軍修士目瞪口呆。
在方永康仔細觀察下，他終於發現這群敵軍的詭異之處。
從這些人全是被高階噬魂蠱徹底侵佔神魂的被俘散修。
這些被當作“靈羊”的散修們雖然肉身還在，但心神早已淪為傀儡。
恐懼、慌張、疼痛，這類情緒從他們身上根本看不到。
他們沒有自我意識，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們只知道前方是若思城，即使面對的是烈焰火海或者萬丈深淵，他們也會義無反顧向著目標前進。
任憑周身重力不斷壓縮肉身，四周風雷反覆撕裂軀體，傀儡們依舊機械地邁動步伐，漫無目的地朝著陣法邊緣衝撞。
屍體接連在絞殺中碎裂，骨骼被壓成粉末，血肉被雷電燒成焦炭。
後方剩餘的傀儡還在不停地往前填補空缺，一具接一具，一批接一批，彷彿他們不是生命，只是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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