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倒是沒有威壓，也沒有殺氣，但所到之處，所有人的脊背都微微繃緊了一些。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左手首位那個陰鬱男人的身上。
這個男人看上去四十歲上下，五官端正，但面色蒼白得不正常，透著一種病態。
他的臉上有幾處潰爛，不算明顯，如果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普通的皮膚問題。
他的雙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看不出任何修煉蠱術的痕跡。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人手上沾的血，比他們在座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此人正是蠱神教左護法，歐陽雲天。
魂臺巔峰，半隻腳已經踏進了凝神境的門檻。
黑袍人徐徐開口。
他的聲音是一種畸變的、扭曲的音調，聽著不像人聲，更像是某種金屬摩擦發出的聲音。
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和諧的共振，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左護法，若思城的情況如何？你的計劃又何時兌現？”
歐陽雲天趕緊站起來，動作迅速，姿態放的很低。
腦袋微微低著，不敢直視黑袍人。
“回稟教主，若思城的細作九成已被清理。不過我等已經探查到了城中勢力的具體情況。”
他的聲音平穩，但在提到“九成已被清理”的時候，語速微微快了一些。他在試探教主的反應。
黑袍人沒有說話，面具下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歐陽雲天鬆了一口氣。
教主沒有責怪，說明對結果還算滿意。
他趕緊繼續說下去，聲音比剛才更加流暢。
“教主，城中勢力主要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城主府，城主雲若思，魂臺後期，手下有六名魂臺執事，三千千羽衛，半數以上是通玄境。
第二是散修聯盟，修士數量已經達到百萬之巨，不過大多都是低階修士，通玄境以上的只有八千左右，而且皆是各自為戰，一盤散沙。”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謹慎了一些。
“第三是一個隱藏在幕後的商會，名為通幽會。人數估計只有千餘人，但他們異常神秘，經營的商品皆是上等貨，普通修士根本接觸不到他們的上層。
短短十數年，他們便吞併了若思城其他幾大家族。屬下以為，這通幽會背後，正如當初蕭卡拉所說，是萬寶閣。”
黑袍人的眉頭在面具下面微微皺了一下。
那動作沒有人看到，但坐在他附近的人都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一股無名火被他壓制了，雖然沒有釋放出來，但他的口氣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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