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嘉柔的聲音落下,像一盞被吹滅的燈,只剩下嫋嫋的青煙在空蕩蕩的正堂裡慢慢散盡。
滿屋寂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她身上,而蕭嘉柔卻跪在那裡,低著頭,盯著地上某處發呆。
小滿也沒想到孫疏月居然是被蕭嘉柔給逼死的,回過神來,上前一步:“那杏兒呢?杏兒也是你逼死的?”
蕭嘉柔搖了搖頭,聲音淡淡:“不是我,是玄女觀清理門戶。”
“哼!你說得好輕巧!”小滿的聲音不僅拔高了幾分,“你敢說,不是你將杏兒要遠走的事傳給了玄女觀?”
蕭嘉柔抬起頭,看了小滿一眼:“我是告訴了她們,可我只是說了杏兒告訴我的一切,我又沒讓她們殺她,她們自己清理門戶與我何干!”
陳文之跪在地上,原本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來,嘴唇哆嗦著:“你說什麼?杏兒的死……原來是你?是你害死了杏兒!”
他猛地朝蕭嘉柔撲過去,被江野一把拽住後領,整個人踉蹌跌回地上。他掙扎著扒拉著地面,眼睛通紅吼道:“我們都說好了!說好了拿錢就走!我們都說好了……你為什麼要說出去!你為什麼要說!”
江野蹲下身,一條胳膊壓住他的後背,將人死死按在地上。陳文之的臉貼在磚面上,閉眼流淚。
蕭嘉柔別過臉去,懶得看他。
顧溥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你是怎麼跟玄女觀聯絡的?”
“我沒有跟她們聯絡。我從始至終,都沒有主動找過她們,我避她們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去主動招惹?可是,她們像鬼一樣纏著我。疏月的屍體被找到當晚,她們就派人找上了我”
蕭嘉柔想到自己當時在床頭髮現的信,整個人都跟著發顫:“她們竟然知道一切……她們什麼都知道!她們居然什麼都知道……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蕭嘉柔的聲音忽然尖利起來,像是最後一根弦終於繃斷了,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只能按她們的要求辦事,要不那一天說出去,我、蕭家就全都完了!”
“天爺呀!”曾氏一聲哭吼,人就暈了過去。
顧溥冷冷地問道:“她們讓你做了些什麼?”
“就……就是隨時注意你的動向。你有什麼訊息,及……及時通知她們……沒……沒了”
“沒了!?到了現在還不說實話嗎?”
蕭嘉柔猛地抬頭,望著眼前這個冰冷的男人,哭求道:“表……表哥,我……我,她……她們讓我下藥的,可……可我這不是沒下嗎!”
“你是沒找到時間下吧!”顧溥眸子像刀子刮過她的臉:“若是給你機會,怕是我書房的東西,你也一件不少送出吧!”
蕭嘉柔哭得梨花帶淚的臉,僵在原地。是的,若是真到有機會的那一步,她應該會這樣做,一步錯便步步錯,永遠回不了頭。
顧溥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蕭成亮一臉煞白,他們蕭家完了!曾氏早就暈死過去。蕭予卿更是低頭不語的躲到角落。
顧溥命令道:“蕭家上下,全部就地關押,一個一個審。蕭嘉柔,押入刑部大牢。”
“是!”江野應聲上前:“蕭姑娘,是我們帶你走,還是你自己走!”
蕭嘉柔撐著地站了起來,腳步虛浮朝外走出去,一步一步,當她背影融進在門外的日光裡,可她的人卻永遠留在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