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侯府門前的燈籠在石階上鋪開一層薄薄的光暈。
小滿從馬車上跳下來,顧淵也緊跟著跳下車,在車邊站定:“後天我休沐,一早我就過來找你,我們一起去!”
“不用,好不容易休沐,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我明早就過來看看!”
顧淵不滿地扯過她的手臂:“宋小滿,你還真是過河拆橋呀!”
小滿一下愣了,讓他休息,他還不願意了,真是的。討好地拍了拍他的肩頭:“怎麼還生氣了,這不是體諒你嗎,你要不嫌麻煩,那咱們就一起去,多一個人也多個轉圜的餘地,萬一那位崔嬤嬤不好說話,不至於把路堵死了。”
顧淵這才傲嬌地嘴角彎起:“這才對嘛,沒有我你的事兒能那麼順嗎?”
“是是是,你是我福星,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行了,我回東府了,你進去吧!”
“好!”
話音還沒落,就聽到巷口由遠及近地傳來馬蹄聲。
兩人轉頭看去,就見顧溥勒馬停在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車邊的兩人:“這麼晚了,怎麼才回來?去哪兒了?”
這語氣明顯不對呀,侯爺今天心情不好!小滿趕緊上前一步,笑盈盈道:“侯爺,你今日一定累了吧,這麼晚才回來。”
顧溥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小廝,目光掃過站在旁邊的顧淵,抬手理了理袖口:“張大人說你下午告假了,又跑哪兒去瞎混了?”
顧淵脊背一僵,摸了摸鼻尖,目光飄忽:“沒……沒瞎混。就是今日天氣好,帶小滿去郊外走了走。”
“你可真行,告假出去遊玩!”
顧淵頭埋得更低了些,今日大哥是吃了火藥麼?火氣怎麼這麼大。
訓完這個,顧溥目光又轉向小滿,在她腳踝處停了一瞬:“宋小滿,看來你是摔得還不夠疼。腳剛好幾天,又到處亂跑。”
“沒……沒亂跑!”小滿也趕緊縮縮脖子,低聲解釋道:“我就是找宗潛幫了個忙,不是遊玩的!”
宗潛!?顧溥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剛才在巷口就見他們拉拉扯扯,孤男寡女跑到郊外玩了一圈回來,大半夜還在府門口拉扯,成何體統!
“哼,幫忙?什麼忙非得告了假、出了城、天黑才回來?”
小滿被噎得回不了嘴,低頭,不敢再說。今天侯爺心情不好,越說越錯,還是少說為妙。
兩人像兩隻鵪鶉齊齊低頭盯著腳尖,等著訓示。不敢惹,惹不起,這位爺說什麼都對!
顧溥看到他倆這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大半夜的,還要我請你進去不成!”
說完,袖袍一甩,轉身上了臺階。
兩人齊齊一抖,抬頭就見消失在府門口的背影,互視一眼,嘴上沒說,但眼裡全是兩個字:保重!
一溜煙,兩人腳上抹油的各奔東西,嚇人,嚇人呀!!
小滿一路進南院那都跟做賊一樣,繞開所有顧溥可能出現地方,直到回到自己屋子,這才敢大喘氣:“呼……嚇死了!”,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水壓壓驚,侯爺怎麼了,是朝中又遇到什麼糟心事兒了?要不要過寬慰兩句,但一想到侯爺剛才的樣子,小滿脖子一縮,放下茶盞,幾步到床邊,直接倒下:“算了,明日再說吧,啊……好累呀……”眼皮重重垂下,少時,就夢周公去了。
而在蒼瀾院的臥房內,顧溥翻個身,盯著窗外的的月色愣神。剛才自己是怎麼了,怎麼就會發那麼大的火呢……,定是秦陌那邊傳回的訊息,讓自己有些心神不安,沒想到大巫師失蹤了,難怪上次詢問相思丹的事兒一直沒有回覆,看來西南那邊又要出亂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