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當晚就帶著用兩個塑膠袋裝著自己和孩子的衣服鞋子回到了一開始的家,想一家子商量著今後安置他們的事。
她和媽媽回到家時,爸爸和弟弟張濤都已經吃完晚飯了。
鄰居告訴過他們今天她來的事,問過他們要不要去走一趟,他們都不想去就沒去。
看見她帶著兩個娃回來,更是沒好臉色,六梅也是自己端碗自己舀飯吃,沒有叫她一下。
她站在門口不敢進,手推著家孝小芳,“叫外公外婆和大舅,叫人啊。”
小芳一直是低著頭的,嘴巴張不開叫不出,家孝沒底氣地小聲地,“外公,外婆,大舅。”
他們沒一個應聲,家孝抬眼看了媽媽也低下了頭。
她嚥了下口水,說道,“爸,你以前不是很喜歡不不嘛,小芳是不不生的,你也不看一眼啊?”
大安這回開口了,只是是嘆氣道,“唉,人都死幾年了,說這些幹啥了,還有不不也是為了生她給死掉的,也算這女娃害的。”
一直在打罵打壓磋磨下的小芳已經是能聽懂大人說話了,頭是低的更下的,鼻子微微抽動著,但話是沒說一句。
“那畢竟是你外孫嘛。”
六梅坐凳子上吃著飯哼道,“外孫都不知道外到哪裡去了,你都是個外的,有事要錢就知道回來了,之前面都不露下,是生怕我們找你要錢吧。”
她哽著聲,“媽,我沒錢,從小你和爸沒給過我錢,嫁的第一個也是沒有錢,這個就更是見不到錢的。”
六梅瞪她一眼,“你沒錢都不回,有錢更是會躲到一邊去吧,你說是不是啊?”
她沒回答,只是一個勁兒地說,“我沒錢,我沒錢,我從來都沒有錢。”
六梅兇著她,“你沒那個心,跟有錢沒錢都沒關係,你嫁了人就不想管孃家,管我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
她叫道,“那你咋不說你們不想管我呢,不不明明都死在他家了,還推著我嫁過去,你們這又是什麼心呢?”
六梅兇叫道,“我是壞心行了吧?你覺得我們壞你回來幹啥?你就跟我們斷乾淨,不要見面啊,你回來幹啥?還一回就花了我二十幾塊。”
她今天哭的太多,其實已經不想哭了,可這情景她還是忍不住地掉眼淚,“媽,我不回你要讓我們上哪兒啊?讓我們死在外頭嗎?”
“你愛上哪愛死哪兒我不管,我生的幾個女都是賠錢貨白眼狼。”六梅突然失聲哭了起來,“別人那些人生的女又是多勤快給家裡幹多少活的,又是幫給錢幫修房的,幫家裡兄弟上學的,嫁了人的回孃家就帶這帶那的,幫著孃家幹這幹那的,我生的這幾個就是害人的,一個害死一家人跑了,一個嫁了人就不管,一要過點好日子了,嘿……人就帶著倆娃回來了,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啊……”又啐了大安一口稀飯,“都是你,騙我過來害我,牽頭害我的命害這麼苦……”
大安又煩又無語,“在說她呢你說我,別什麼都扯我頭上。”
“就是你害的我,你說你是不是騙我過來的嘛?”
張濤煩叫道,“哎呀,媽,說那些幹嘛?說點有用的行不行?就整天說那些。”
六梅轉頭罵著他,“那你說什麼有用?你跟你爸一個壞德行,正經事不幹,就曉得幹那些壞的。”
他來氣,“那你說讀書是不是正經事?你們讓我讀了嗎?別人家要有個想讀的,全家都會想辦法供上去,就你們一個兩個三個地不肯不行,家裡這麼多人都供不出一個學生。”眼瞪著她,譏諷道,“別人家的姐姐是幫弟弟,就我家的姐姐是反吃弟弟肉的。”
她氣著反駁道,“我吃你什麼了?你有給過我錢?你小的時候我還帶你呢,這不叫幫你?”
他冷哼道,“那是你在幫媽帶,不是幫我,幫我是要幫我去上學才是幫我。”








